“葉大儒?”沈氏對他略有耳聞,葉大儒曾經是前廢太子的恩師,前太子被廢後,葉大儒也被牽連,可如今皇上卻憐才惜才,登基後便下了恩旨赦免不說,還特意許他繼續誨人不倦。
雖然礙於許多事情,不好再教授皇子,卻在國子監有著不可動搖的地位。
隻是這幾年精神越發短了,不大再教學生了。
這許三郎能得葉大儒青眼,必定有些真才實學——且前途廣闊。
這下沈氏是真的有些驚訝了,這許三郎配他們家池姐兒——哪怕沈氏心知肚明安池的種種好處,也得說是她們池姐兒高攀了。
畢竟安池是個庶女。
許三郎前途遠不止步於他父親那樣的四品官,這樣的兒郎妻子必得更加慎重。
庶出子女,雖名義上都叫正室一聲母親,可血脈關係是斬不斷的,妾室出身有好有壞,耕讀世家的有,販夫走卒家的也有。
池姐兒生母出身不高,便是禮法不認,可誰心裡沒數兒呢,許夫人難道肯給自己兒子找個有著一屆白丁做親舅舅的妻子?
易地而處,沈氏自問,恐怕她也未必舍得給自己兒子尋個庶女,哪怕家世低些品階差著也好,終歸是官宦人家,出去行走也少了許多血緣尷尬。
沈氏尚且如此,隻看許夫人的言行舉動,便不大像是隻看人好不問出身的。
若是這許三郎平庸些也罷了,偏偏又是個極其出色的人物,這樣的談吐,又是葉大儒青眼有加的人物,二三品家裡的嫡女也不是娶不到,以後的助力也不會少。何苦巴巴的來夠這個庶女?
這個餡餅掉的太大太香,沈氏反倒有些不敢接了。
便順著許夫人又說了幾句淡話就起了身,“我們池姐兒湄姐兒還在佛堂那兒呢,我去瞧瞧她們兩個,許夫人慢坐。”
許夫人打發許三郎把沈氏一路送到小院門口,做足了禮數麵子。
沈氏心思不定,看左右無人,便問起身旁剛剛一起跟著進去的畫蓮,“你瞧著如何?”
畫蓮抿嘴笑道,“太太還要如何說呢?那樣的人品,誰能說出個不字來?”
“是啊……”太好了,反倒讓沈氏不安。
畫蓮扶著沈氏特意挑了竹林陰涼地方走,“奴婢聽著,太太似乎不大高興?”
“那般模樣太太還不滿意?依奴婢看,咱們上回瞧見的那洪大郎不是不好,也是出類拔萃的了,可姿容才學,到底比不上這許家三郎。”
“奴婢說句私心話兒,太太為了五姑娘的事殫精竭慮,處處都考慮到了,可是這親事到底好不好,還得看日後小兩口相處如何。”
“豈不聞夫妻恩愛苦也甜嗎?”
“便是太太什麼都想到了,選了個外人再挑不出毛病的好人家,五姑娘嫁過去,和夫婿情分不深,以後也還是埋怨。”
“夫人端看那許三郎的模樣兒,自古嫦娥愛少年呢,又彬彬有禮的,五姑娘嫁過去了能不喜歡嗎?”
“便有什麼其他的疏漏也是好說的。”
沈氏扶著畫蓮的手慢慢走著,“你說的也是有理,若是依著你,咱們便該定下這許三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