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弓
安淑是說笑的,沈紋卻好似有點認真了,鬆開了手,微微歎口氣,“要是真能在你們家裡住上一年就好了。”
安淑看她如此,有些奇怪,“怎麼了?敢情你們家缺了你的飯吃不成?”
沈紋戳了下安淑的額頭,“聽你說的這叫什麼話!”
“還不是我們家裡那位斐姑奶奶,要回來了呢。”
“雖說之前咱們的丫鬟去寺廟看她,說是人安靜了不少,可我心裡總是存了個疑影兒。”
“不是我刻意貶損自家妹妹,而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斐姐兒這麼多年,性子早就壞了。”
“好不容易過了大半年的清淨日子,不知道她回來要怎麼鬨呢!”
安淑看沈紋愁眉苦臉的,也隻好安慰她,“還能如何?左右有了這次的教訓,不管她心裡怎麼想,都不至於再出格太多。”
“經了上回的事,外祖母也不會一味的不罰她了。”
沈紋對於沈斐早就不抱什麼希望了,勉強笑了笑,“但願吧。”
沈府的正廳裡,豐安縣主坐在最上位,看見廳上正中央跪著的身影,目光沉沉。
身影消瘦單薄,一頭黑發梳了最尋常的平髻,隻帶了一隻珍珠釵,兩朵水藍色的絹花,身上的素青色衣裳料子雖好,卻沒什麼多餘的繡花,難免顯得寡淡。
沈斐的長相本就偏柔弱,這一身裝扮襯得她整個人都纖弱蒼白了三分——更加像她的親娘了。
“孫女沈斐,叩拜祖母。”
行的是最恭敬的大禮。
豐安縣主收起自己的心思,並沒立刻叫起,反倒先喝了口茶,老君眉醇厚回甘,一直是豐安縣主喜歡的。
待嘗過了茶,看沈斐依舊保持著姿勢沒變,連頭都沒敢抬,豐安縣主這才滿意的點點頭,“起來吧。”
“果然是規矩了不少。”
這句話是對跟著沈斐去妙慈庵的教養嬤嬤說的。
那教養嬤嬤急忙行禮,“縣主的囑咐,老奴不敢不儘心。”
豐安縣主點點頭,“一會自己去領賞吧。”
又把正廳裡其他的丫鬟下人都叫了出去,“我和咱們家四姑娘好好說說話。”
先是讓沈斐坐下了,“我這樣對你,你心裡可有埋怨?”
沈斐低頭,“孫女不敢。”
豐安縣主扯著嘴角,似笑非笑的,“不敢和不會是兩碼事。”
“我也不求你記著沈家的好了,隻要你一點,什麼時候該有的體統規矩都守好,這不是為了彆人,是為了你自己。”
“不然……”
等她走了,闔家怕是一個會照管她的都沒有。
紋姐兒聽說她回來,慌慌忙忙的就去了淑姐兒家裡住。
老二媳婦更是一麵都不露,這也罷了,終歸不是親生的,可老二也是不聞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