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父親尚且如此,斐姐兒若還是執迷不悟……
沈斐不等豐安縣主說完,就起身行禮,“孫女記住了。”
“……但願你是真的記住了才好。”豐安縣主大風大浪見得多了,有些事情心冷了,也看淡了。
“那些道理,想來這大半年教養嬤嬤也該分說了許多次,你若聽得進去,不必我再說,若聽不進去,我說了也沒什麼用。”
“罷了……一會我叫薔薇給你送點東西去,你好好收著,你終歸是我的孫女,我總要給你撐起麵子的。”
斐姐兒如今這樣,家裡下人不知道有多少趁願的呢。
明麵裡不好做什麼,暗地裡怕要讓她聽些風言風語的,這也算是震懾下他們,斐姐兒,終歸是主子,是豐安縣主的親孫女。
沈斐再踏進月影軒的時候還是木著臉的,渾渾噩噩的進了門,看見熟悉的人,熟悉的地方陳設,都如同在夢中。
奶嬤嬤姚氏知道沈斐今天要回來,一早的就等在了門口,隻看見沈斐一眼,眼淚就掉了下來,“我的姑娘誒,怎麼瘦成這樣兒了?”
沈斐什麼都沒說,一直叫蓉兒換了以前的衣裳,躺到早就熏過玫瑰蜜香,鋪的鬆軟的床上——才終於緩過來神。
“我回來了……”
一句話出口,好像才從這一天的夢中驚醒,有了知覺,再忍不住眼淚,光著腳就撲到奶嬤嬤的懷裡,“嬤嬤……我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
“我還以為……我會死在那裡呢!”
姚嬤嬤本就沒擦乾淨的眼淚被沈斐這幾句話又逼了出來。
因著要睡下了,沈斐穿的也單薄,被奶嬤嬤這樣抱著,能清晰的摸到肋骨。
姚氏心疼壞了,一邊摸一邊在心裡暗暗咬牙,怪教養嬤嬤苛責,怪龐氏看的嚴,一點東西都不許送,還怪安淑生事,尤其怪豐安縣主偏心狠心……
怪的多了,一不留神就說了出來,“一家子冷心冷肺的刻薄人,可憐了我的姑娘……”
沈斐被她的話嚇得一激靈,“這不能亂說的,不能亂說的,會被聽見……”
然後就要受罰了。
就像她在庵裡的時候,不管心裡想什麼,好像都能被看出來,然後那個老嬤嬤就皮笑肉不笑的讓她多抄一倍的書,兩倍的書……
她不肯,就挨手板,罰跪……
以前她錦衣玉食,炊金饌玉,猶覺得所有人都在苛待她。
如今她才知道……豐安縣主是在告訴她,什麼才叫做真正的苛待,而她以前,得到了多少縱容。
她能回來就知足了,她什麼都不敢再多說多做,豐安縣主要磋磨死她,太容易了。
奶嬤嬤抱著她,看沈斐像一隻驚弓之鳥般躲在她懷裡,心口又酸又辣,嘴上卻隻好安慰她,“放心,嬤嬤不說了不說了。”
“斐姐兒累壞了是不是,那就睡吧,明兒早上起來,嬤嬤給你燉南北杏川貝鷓鴣吃。”
待好聲好氣的哄得沈斐睡著了,奶嬤嬤才悄悄出來,迎麵就看見薔薇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門口的。
姚氏想起自己剛剛的話,心下一驚,卻還得帶出笑模樣來,“薔薇姑娘怎麼過來了?”
“可是縣主有吩咐?”
薔薇臉上的笑一點都不變,好像什麼都沒聽見似的,打開手上的盒子,“縣主惦記姑娘在庵裡,什麼東西到底不比在家裡齊全。”
“就叫我新送來的首飾,還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