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樓上的這位公子喚作李檀,那麼樓下的這位......
莫不是叫李絳吧?
遙想那時在青丘,李檀和李絳還是他們師徒瞎取的名字兒呢。全是因為那時自家徒兒聽說長安城有個姓李的大詩人,生的俊朗不凡,是位風流才子,號稱青蓮居士。
月灼想著,若是讓自家的徒兒知道,這位傳說中的李大詩人,青蓮居士,是位酷愛易容的人。那俊美的臉都是用一張張人皮貼上的,真人不一定長成什麼樣兒。
說不定自家那位喜愛美色的小徒兒會因此傷透了心,因此茶不思飯不想,說不定還會胡鬨上幾天。
罷了,還是給她留點念想罷。
月灼輕歎一口氣,發現那位不遠處的男子同樣也在沉聲歎氣。
紅璃還在和蘇宴說的天花亂墜,月灼趁機溜了一道,越過三兩個人,來到那公子的身邊。
那公子身子修長,站的筆直。一手背在後,一手撐在前,倒頗有那天界星君仙風道骨的模樣。
“咳咳。”
月灼輕咳一聲,清了清嗓子。
本想引起那男子的注意,不料那人根本不理他。
也是,他不知該怎麼和一男子搭訕,這樣詭異的展開方式,沒經驗啊。
“咳咳咳。”
月灼故意將聲嗓提高了幾倍,沒想到卻歪打正著嗆著了,停止不住的咳嗽。
身旁那身影不見了蹤影。
而自己的小徒兒此時和蘇宴聊得正歡,根本沒注意到自家的師父在這快被口水嗆死.....
倏然之間,麵前遞來一盞青瓷溫水。
月灼抬頭,正是方才那位公子。
“兄台,你有無大礙?”
月灼緩了緩神,接過他手中的瓷杯小口呷著。
比方才好了許多,卻還是忍不住咳了一兩聲。
半刻之後,月灼才緩緩道:“多謝。”
“無事。”那公子輕笑。
“敢問公子大名?”月灼躬身作揖,借此套出他的話。
“李絳。”
果然——
月灼躬身,嘴角輕佻。隻是手臂和寬袖擋住了,外人渾然不知。
“多謝公子方才相助。”月灼再次致謝,而後抬頭,張望那處,見紅璃和蘇宴已經發現了他,正往他的方向而來。
“師父師父~”紅璃走近了,見自家師父已經與這位公子洽談起來,想起方才自己所說的,雖然誇張了些,但還是有些心生寒意。
蘇宴則是直截了當問道:“這位是——”
“哦,這是李絳李公子。”月灼熱心介紹。
“這兩位是——”
李絳還沒來得及問,隻聽紅璃一聲驚呼,惹得樓上那位珠簾後的公子不由得微微蹙眉。
“你叫李絳?——”
聲音之大,險些蓋過那高台上彈奏的江南小曲兒。
好在人們無心聽人閒言碎語,多數看客還是悠閒地聽著曲兒,喝著小酒,吃著小菜,在腿上有序地用手指拍著曲調兒的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