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漢神醫!
甘泉宮離長安城有一百多裡路,位於關中的山區裡麵,是劉徹由秦時的林光宮所改建而成的。這裡有馳道直接通往長安,環境優美,冬暖夏涼,劉徹很喜歡在此地療養。這裡是他僅次於長安未央宮的重要活動場所,它不隻是作為避暑勝地,而且許多重大政治活動都安排在這裡進行,劉徹在位五十四年,就來這裡七十多次。
不過征和二年的這次避暑對劉徹來說可謂刻骨銘心。
估計是服用過量的不老丹吧,先是頭疼發熱,繼而經常做惡夢,夢見有人要殺他,於是懷疑是有人在下蠱詛咒他,便命江充查辦,自己跑來甘泉宮避暑。
江充在太子宮查到巫蠱後,他們抓蠱小組馬上商量,於是決定先下手為強,連夜派小組成員的內侍常融出城去甘泉宮向劉徹彙報。
常融快馬加鞭,連夜狂奔,翌日下午才到甘泉宮,立馬就跑去找蘇文。蘇文帶著幾絲驕傲之情把江充在太子宮裡挖到巫蠱之事告知了劉徹,劉徹聽後默不作聲,隻是問蘇文身上還有沒有不老丹,看來劉徹是吃上癮了。
當蘇文說不老丹已經用完時,劉徹馬上發火,將他臭罵了一頓,不知道劉徹是不是在宣泄,估計他也沒想到太子會下蠱詛咒他,又或者認為是江充他們是在汙蔑太子,反正心情很不好。
蘇文被噴了一鼻子灰,本想邀功卻被當成出氣筒,心裡很是不爽。不過他看到劉徹的表情,以這麼多年近身侍候他的經驗,估計這次回去夠太子喝一壺了。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一副狼狽相的禦史章贛火急火燎地跑來找蘇文,說是要見皇上。原來章贛得知江充和韓說被殺的消息後,急忙趕了一百多裡路來到甘泉宮報訊,蘇文也不敢怠慢,忙引章贛去見劉徹。
劉徹已經睡醒了,現在一把年紀一早就起床了,一幫貼身的宮女在幫整理衣服,蘇文忙上前跪道“啟稟陛下,禦史章贛剛剛在長安趕過來,說有要緊事要上奏。”
劉徹一聽是章贛,心想要有大事發生了,他不是跟江充和韓說在宮裡查巫蠱嗎?怎麼連夜趕過來呢,於是命道“快宣他進來。”
章贛一進來就撲通跪在地下,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訴說“陛下,大事不好了,太子他反了。”
劉徹聽後一怔,太子反了?是不是自己的耳朵不好使,聽錯了,於是大聲說道“什麼,你再說一遍。”
“陛下,太子反了,他派門客冒充為陛下的使者,假傳您的旨意將江充拿下後立刻處斬,按道侯洞悉聖旨有假不敢接旨又被太子門客張光殺掉,我是僥幸逃出,連夜趕過來向您報訊。”
劉徹還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俗話說,知子莫如父,太子的為人處事作為父親的劉徹那是了然於胸,他連門客被江充所擒都不敢與之爭鬥,而是叫人去給一個繡衣直指求情,現哪有這麼大的膽量造反,定定神後說道“估計是你們逼得太急了吧,聽說你們在太子宮了挖出蠱物?”
“是的陛下,太子宮裡搜到很多下了蠱的小桐木。”
“那肯定是害怕了,又憤恨你們,才出手要將你們殺掉,再派個使臣去長安吧,傳我的旨意將他召過來甘泉宮見我。”
這時旁邊的蘇文忙說“陛下,禦史肖仁就在這裡,可否派其前往?”
“叫他速去速回,務必把太子帶來見我。”愛啃書吧
“遵命”
於是禦史肖仁帶著劉徹的符節立馬回長安召喚太子,這位肖仁確是人如其名的發音,正小人一個,他這次的舉動卻改變了曆史的進程。
作為皇帝的使者,肖仁策馬狂奔在馳道上,很快就來到長安腳下的渭河邊。這時見到路邊有兩個衛兵模樣的人鬼鬼祟祟地躲在一顆大楊樹後麵,肖仁以為是從長安城內逃出來的逃兵,便命隨從的護衛過去將他們拿下。
一問才知道原來他們本是守雍門的守門衛兵,劉據已將長安城各城門的守軍換成自己的兵士,他們倆個是趁亂偷偷逃出來的。
聽到這兩名衛兵講述長安城裡麵的情況後,肖仁第一反應就是太子真的反了,他也不想進去長安見太子,估計是怕被太子扣押,於是調轉馬車,立馬奔回甘泉宮報訊。
劉徹接到肖仁的報告後,頓時大怒,想不到太子居然敢造反。這時剛好丞相劉屈氂的長史也到甘泉宮要見劉徹,劉徹忙召見這位丞相長史,那長史一見劉徹,也是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道“陛下,宮裡發生政變,太子造反了。”
劉徹忙問“丞相人現在去哪?怎麼是你來報訊?”
“陛下,今晨丞相一聽太子反了,立馬封鎖消息,又不敢發兵,他急得連丞相的印綬都沒拿,丟下一家老小就跑了出來;我是跟丞相一起逃出長安,他命我先乘驛站的快馬來跟你報訊,他現在還在後麵,正在趕來見你。”
劉徹搖頭歎息道“事情都發展到這個地步了,還封鎖什麼消息,立馬發兵抵抗才是首要任務,丞相真的沒有周公的風範,難道周公能不殺管叔和蔡叔嗎?快點派人去路上接丞相,叫他早點過來見我。”
其實這時劉屈氂已經到了甘泉宮附近了,隻不過這隻老狐狸還在靜觀其變,沒先去找劉徹,而是先讓他的長史去打探虛實,估計他也是怕萬一劉徹是像太子說的那樣被奸人所挾持或遇害,那他也有回旋的餘地。
其實劉徹也是心知肚明,不過這時他還需要這隻老狐狸為他賣命,於是讓人擬了一道聖旨,命二千石以下官員,歸丞相統轄,以便攻伐長安叛軍,並征調關中三輔附近各縣的郡軍為其統一指揮。最後還說,捕殺叛逆者,朕自會賞罰分明;可用牛車作掩護,儘量不要和叛軍短兵相接,以免造成過多的傷亡,並將長安城包圍起來,決不能讓叛軍衝出去。
要截斷太子叛軍向甘泉宮進攻,最要緊的是要調動長水校尉攔截,這時的長水校尉變成了雙方爭取的對象,於是劉徹立馬命侍郎馬通持符節去長水校尉調騎兵,以便堵住叛軍。
一切的安排妥當後,劉徹立刻起駕回長安。劉徹確實薑是老的辣,看他的安排都是妥妥的,要長水校尉截斷叛軍進攻路線,在發三輔之兵圍困長安城。
雙方交戰一觸即發,而交戰雙方都想要去爭取橫在中間的長水校尉,目前形勢,長水校尉倒向哪邊,哪邊的勝算就高。
太子劉據也是派了門客何如侯持符節去長水校尉調騎兵,本來太子的計劃是很好的,調長水校尉的騎兵也是對的,不過他錯就錯在沒有他老爹反應快。這麼重要的調兵行動,應該是派個得力助手前去調兵,劉據卻派一位本身還是囚犯的門客去調兵。
曆史的天平是向劉徹這邊倒的,是巧合也好,上天注定的也好。當何如侯持太子的符節赴長水校尉調兵時,剛到軍營門口,恰好碰見了劉徹的使者也是同樣要去調兵的馬通。論武功馬通比何通高出一籌,就這樣,馬通就把何如侯給解決掉了,長水校尉陳龍也接受劉徹的調兵,一起加入攻伐長安的隊伍,歸丞相劉屈氂指揮。
就這樣,劉屈氂帶著三輔以及附近郡縣的郡軍,再加上長水校尉的騎兵,浩浩蕩蕩地向長安城進發,一場血腥的戰鬥終於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