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圈冰壁中凍著六個人,就像六個標本鑲嵌在冰牢的牢壁上。
整個冰牢就像一個厚重巨大的冰桶,漂浮在海中。
除了沈曆安和小魚站立的空間,外部就像一座小型的冰山。
小魚環顧四周,拍手叫好,轉頭剛想向沈曆安說什麼,突然發現他雙目冰冷,周身散發著令人刺骨的寒意。
她心中一顫,突然想起那天在口岸碼頭,他就是這個樣子,叫人陌生,叫人害怕。
這不是她認識的沈曆安,沈曆安是個溫暖的人。
就在她想著這些不能明白的變化時,沈曆安嘴角露出了一抹滿足的笑容,在他低垂眼眸,再猛然睜開的瞬間。
冰壁中像是出現了無數的裂紋,裂紋是一條條細長的冰刺,它們刺穿六個人的身體。
冰藍色的牢籠,立刻被染上了六朵鮮紅的血花。
那些血花還來不及綻放,就被冰凍在冰壁中。
在小魚錯愕間,沈曆安左手挽起她的腰,右手凝出一條冰作的天梯,送他們出了這海中的牢籠。
牢籠很快就會融化,裡邊的人也很快就會沉入海底。
一切就像剛來時一樣,沈曆安腳下的海水一點點凝結在一起,將他們站立的天梯越接越長,一直送他們到了岸邊。
小魚看著這一切,驚得心中直鬱悶:震震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就因為他是音楚仙子的兒子,才幾個月的時間就超過了我幾百年?真是太不公平了。
鬱悶過後又很疑惑:為什麼他的樣子看起來有些可怕?
她不知道燈中留下的信息,隻有沈曆安能接收到。
所以沈曆安才會將燈收回去。
他依靠燈中留下的信息,每日都在修煉突破。
兩個人剛一落地,沈曆安腳下虛浮,身形一晃,若不是小魚在身旁撐住他,他可能立時就會倒下去。
雖然天上有星月,但是星淺月淡,夜色中沒有一點燈光。
可是沈曆安的眼前卻似在暗夜中燃起了火,紅紅的,像要把世界燒成灰燼。
他的心糾結疼痛,一個聲音盤旋在他的耳側:“力量就是一切,隻要你擁有絕對的力量,就可以得到一切。殺了他們,從殺戮中獲取力量。”
“殺戮會令你愉悅,殺戮會令你強大,放開心懷,迎接真正的自己吧。”
不,他不要變成從殺戮中感到興奮的魔鬼,他克製著,他排斥著,他糾結痛苦,他一邊厭惡一邊渴望,一邊抵製一邊享受。
沒有人知道他每殺死一個人,體內的力量就增強了一分,每增加一分力量,他就對殺人更渴望一分。
他握緊了拳頭,目光漸漸轉向了小魚。
他能看見小魚周身浮動的靈力,這些靈力在他通紅的世界中閃著金色的光芒。
他渴望這些力量,隻要殺死她,他就能得到它。
他的雙目是冰冷的,但他的嘴角在微笑,笑意還在不斷地擴大。
小魚拍向他的腦袋,怒道:“你毛病啊,什麼表情?”
但是她的手沒打得下去,就被沈曆安擋在了空中,小魚愣在那裡,因為沈曆安的手勁大得讓她第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再是她口中說的小孩了。
他冷冷地說道:“我不想傷害你,不要逼我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