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紅的眼睛告訴蘇琴,這個男人此刻正在火頭上。
發脾氣的男人不可怕,但真正發火的男人誰都怕。
他們會把心中的怒火發泄到任何一位討厭的人身上,無論這個人是男人還是女人。
蘇琴不敢去看蕭淚血的目光,她開始後悔來到這個地方,這個地方根本就不屬於她這樣的女人。
她想提起自己的腳,可自己的腳在瞬間變得軟弱無力,她幾乎都無法站立在路上。
隻能眼睜睜看著蕭淚血走到客棧的門口,用厭惡的表情看著自己。
蘇琴的心變得更加緊張,她心裡開始祈求,今天是個好日子,希望蕭淚血的心情瞬間能夠變好。
“這個女人怎麼到了這裡?”蕭淚血與楊掌櫃似乎很熟悉。
“她今天想租下整個客棧。”楊掌櫃子見到蕭淚血的時刻,臉上露出了驚奇。
“她知道的好像有點多。”蕭淚血道。
“就是有點多。”楊掌櫃道。
蘇琴的心都冷了,她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因為在這個世上,男人最討厭女人知道自己的秘密,知道男人秘密的女人一般都不會有好的下場。
“她為什麼還活著?”蕭淚血的目光瞪著楊掌櫃,又道“就因為她是一個女人?”
蘇琴有點絕望,豈知她聽到了楊掌櫃很獨特的回答。
“是,她不但是個女人,而且是一個今天不能殺的女人。”蘇琴立刻聽到了希望。
“哦!”蕭淚血隻回答了一個字,他沒有再去問楊掌櫃任何不能殺的理由。
楊掌櫃的說出的話好像就是一條理由,這句話勝過了所有的解釋。
蘇琴用手擦了擦汗,她感覺自己剛剛從澡堂子裡溜了出來,而且洗澡的時候忘了脫衣服,渾身已濕透。
馬蹄聲終於來到了,來到的首先是一輛馬車。
蘇琴在輕輕的喘氣聲中,瞪大了自己的眼睛。
馬車她不但見過,而且也坐過,可她從來卻沒有見過如此大的馬車,這就是一間可以移動的大房子。??一個滿臉長著胡須的漢子站在馬車上,他的頭碩大,就像山裡走出來的野人,而且比野人還要彪悍
停在客棧門口的時候,趕車的漢子勒住了馬,外形笨拙的漢子,身法卻很靈活,他飛快跳下馬車,來到了車廂的後麵,舉起了他的手。
這是一隻又粗又大的手,手背上青筋凸起,每根手指頭都像一根胡蘿卜。
蘇琴有種感覺,若是讓這隻手打上一巴掌,挨巴掌的人一定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漢子的手從車廂裡並沒有拉出一個人,而是一個大木墩子,大約一尺之高,放在了車廂的一側。
車廂的這一側並沒有門,此刻一側的木板子卻突然全部打開,仿佛就是一道門,從裡麵走出了一個男人。
蘇琴看到這個男人的時候,她的心裡不由得一歎,這樣的人出門,肯定不能尋找一輛一般的馬車。
而且他坐的馬車也不會需要門,一般的門這個人肯定也走不出來。
當然這個人就是滿大江,姑州河畔畫舫的扛把子。
滿大江的腳落在了榆木大木墩子上,緩了緩,然後人才落到了地上,他圓圓的臉上始終帶著笑。
笑容就像寺廟中的彌勒佛,會讓人感到心情舒暢。
等滿大江的腳落在地上時,蘇琴也不知擔心他看到自己,還是怕他會走到自己的麵前。
人把頭低得更低,臉上的表情,又顯得更加緊張。
身上的衣裙已經徹底濕透,完全貼在了她的身上。
走出來的滿大江倒也未瞧她一眼,隻是看到蕭淚血的目光,突然間變得火熱。
過了很久,滿大江大笑一聲道“一直希望你能來,隻有一個原因,這個世上的老朋友實在太少了。”
蕭淚血立刻接著道“很想來看老朋友,隻是事情有點多,卻沒想到老朋友的身材愈來愈變得秀美,似乎瘦了許多?”
蘇琴低著的頭,雖沒有敢抬起來,可她忍住不自己,聽到這句話,無論什麼樣的女人都無法忍住自己的笑。除非這個人天生不會笑。
世上這麼胖的男人,居然還擔心自己會變瘦?他的心思一定很多。
心思多的男人,通常都很在意自己的外表,他們會在每一刻去觀察自己身體的變化。
滿大江的笑容忽然停頓,歎氣道“最近的煩心事就是多,我的食欲有點不好,肯定會變瘦。”
未等到蕭淚血開口,滿大江繼續言道“我現在的胃口突然變好,我此刻就想吃點東西。”
“朋友想吃什麼?”蕭淚血發怒的眼神已經消失。
“秋天的野味最好吃,我記得我好久已經沒有吃到它了。”滿大江再次露出了笑。
“現在恐怕連隻不會飛的雞都找不到,它們的命運很悲慘。”蕭淚血道。
“難道來了隻喜歡偷雞的野狐狸?它來得可真不是時候。”滿大江顯得有點失望
“本來就不是一隻好狐狸,況且它還是一隻母狐狸。”蕭淚血未瞧蘇琴一眼。
蘇琴的心上宛如突然被人紮了一針,一陣心痛讓她的身子開始收縮,她並不是一個傻子。
雖然女人都喜歡一群男人來談論自己,可男人談論的話題若是顯得不太友好,再傻的女人都會明白。
今天就不是一個出門的好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