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喚宮無命進來。
宮無命彎著腰進了馬車,立刻明白了陸羲禾的意思,從懷中掏出一個金色的小瓶來。
“雖然你的樣貌已改,可是你的聲音,還有你給人的感覺,是一時變不了的。我能看出你,他們一樣也能。這是特製藥丸,每三天吃一粒,可以幫助你維持假音。至於其他的,你自求多福吧。”陸羲禾闔上雙眼,她很疲倦,需要好好休息一晚。
寧嵐攥緊了手中的藥瓶,眼看宮無命離開了,“你會這麼好心?”
“信不信隨你。”她看都沒看寧嵐一眼。
寧嵐半信半疑地收了藥瓶,神情複雜,“哼,信你一次。有消息我會想辦法通知你。”
等來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寧嵐飛快地溜下馬車,融入茫茫的夜色中。
宮無命慢慢悠悠地趕著車,隻聽得馬車內女子輕緩有節奏的呼吸聲。
他集中注意力,向著陸宅的方向而去。
趁著休養的這段時間,陸羲禾打算好好在自己的宅子裡休息。
恰逢冬至,京城飄起了小雪。
“好冷好冷。”綠蘿一邊搓手一邊掀開門簾,臉蛋凍得通紅,“小姐,外麵下雪了。一早上就開始下,也不知什麼時候能停。”
習慣了綠蘿的絮絮叨叨,陸羲禾合上書卷,從榻上下來。
綠蘿見她穿著單薄的衣衫,忙去取了鵝白大氅來,圍在她身上,“小姐怎麼穿得如此單薄,定是那群下人又偷懶了!”
實際與下人無關。
她早早起來,本想清清思緒,卻被下人打掃收拾的聲音吵到頭疼,於是便把他們全部遣了出去。
綠蘿知道她喜靜,因此也猜到了幾分,於是道“小姐要是覺得他們煩,趕出屋子倒也罷了。小姐的身子還未大好,可萬萬不能著涼。”
“今天是冬至。”她虛倚靠在門框旁,略施粉黛的小臉,沒了那種拒人千裡的疏遠。
“對呀,小姐,廚房今天準備了好些好吃的呢!”綠蘿興奮地說道。
“就知道吃。”陸羲禾的語氣淡淡的,可卻比平日多了幾絲親切。
“嘻嘻嘻,小姐,今兒個可是冬至,按照習俗應該和家人一起吃餃子的。奴婢沒有家人隻有小姐,可不得想著餃子嘛。”綠蘿憨笑道。
茫茫的白雪中,一個青色身影漸漸向他們走來。
“小姐,人回來了。”宮無命的頭上和衣服上落了雪,他好像沒看見似的。
綠蘿正欲上前,想到陸羲禾還在身旁,邁出去的腳生生收了回來。
“讓他來見我。”陸羲禾轉頭又對綠蘿說道,“去吧。”
綠蘿得命,歡喜地走到宮無命的麵前,踮起腳為他拍掉身上的雪花。
宮無命繃直了身體,見綠蘿費力的模樣,微微俯身。
瞥見這些情況的陸羲禾嘴角微揚,這是萬年鐵樹開了花?
院門處傳來一陣喧鬨,“我可是大名鼎鼎辣手摧花的…”
宮無憂聲先於人,邁著大步走進院子,見院中的自家哥哥與一個小丫鬟湊在一起,頓時樂了。
目光一轉看到陸羲禾,心中感慨一句主人是天下最美的女子,笑得春風滿麵,“見過主人。”
陸羲禾目光微沉,“進來吧。”
宮無憂收斂玩世不恭的神情,隨她走了進去。
“主人,青國的事情已經收尾。隻是…”他不知該不該說那件事情。
“隻是什麼?”
“屬下得到消息,扶桑有示好的意思,來搖光使團過不久就會出發。主人,他們很可能要與搖光和親。”宮無憂身為陸羲禾最得力的手下之一,自然清楚她和楚王之間的事情。
本來板上釘釘的事,這下可好,扶桑的公主要是非要嫁給楚王,皇帝為了和氣指不定就同意了。那主人怎麼辦?
以主人的性子,萬萬不會與其他人共享一個男人。
希望那個楚王有點自知之明,主人這樣的人,原本他就配不上,要是他敢始亂終棄…
陸羲禾不知宮無憂內心的想法,“知道是什麼人來嗎?”
“具體的不知道,隻知道是一個皇子和一個公主。”
陸羲禾沉默片刻,“不必理會他們,我們隻要做好份內的事即可。你旅途勞累,下去歇息吧。”
“是。”他退了出去。
宮無憂出去後,她的眉微微蹙起,又是扶桑,真是一塊甩不掉的狗皮膏藥!
“小姐?”綠蘿試探問道,“陸家的四小姐來了,小姐要見嗎?”
陸羲禾歎了一口氣,這種日子也不好趕她回去,“請進來罷。”
鞋子踩在雪地上“吱”“吱”的聲響,無時不刻不在攪動陸羲禾的心。
陸容婉從容走進屋子,見陸羲禾背對著她,萬千心緒湧上心頭。
當女官的這些日子,想必很苦吧。
陸容婉想著,開口喚道“五妹,你好些了嗎?”
陸羲禾聞聲起身,“本就不礙事,外麵人誇大而已。”
兩人在圓桌旁坐下,陸容婉示意丫鬟打開盒子,“今天是冬至,你不回家,我就給你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