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輝渾身顫抖,縮縮脖子。她雖然真的很柔美,十分迷惑人。可為什麼口中說出來的話,總叫人不寒而栗。可就算字字驚悚吧,還是有著叫人欲罷不能的魔力。
整個過程中,他都在小心翼翼看著莫知愁並無表情的臉龐,那稱得上是冰冷的絕美啊。
這叫他完全沒想過逃走。
“那個,剛才情況緊急,紅毒蜘蛛都快爬進你脖子了,我沒時間解釋,就潑了你一身雄黃酒……沒燙著你吧……”
莫知愁不答,樓下吵吵鬨鬨的人群還在說著西北城門外的鬼馬車,它們就是亂石山金魚族回來尋仇的亡靈之類之類。
探險亂石山,拜會金魚族亡靈,不如等收拾了眼前這個死貨,再做打算吧。
予輝等不到回應,如坐針氈地杵在那裡。忽然想起不幸死掉的白貂,隻覺得更加對不起她,連忙誠懇道歉,隻為了哄好麵無表情的莫知愁,他更加囉嗦了。
“那你是為了死去的貂生我的氣,對不對?真的很對不起。我本來以為解毒速度夠快,大家忍一忍,半天時間不要從井裡打水,就不會有傷亡。可是沒想到,你的貂緊接著喝了井水。唉。我瞧那小家夥特彆通靈性,一定陪伴了你很久。它這下死了,你肯定很傷心吧。都是我不好。不過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再去集市上給你尋一隻,就要長得跟它一模一樣的,咱們挑一隻聰明的,好不好?”
白貂還沒死呢,正竄到梁上低低趴著,準備看女主人如何手刃這個屢屢惹她不快的家夥。一聽見予輝試圖跟主人商量把自己徹底換掉,忍不住憤怒發出了一聲“吱”!
予輝立刻察覺:“什麼聲音?”並且往上麵去看。
“我最喜歡西澤乾燥的天氣,太陽曬得狠,可風吹著也大。不像風臨城,走到哪裡都是一身黏膩。”莫知愁看似心不在焉,實則開口及時,拉回了予輝的視線,白貂才沒被發現了。
予輝果然中招,連忙給她解釋:“我真的不是故意潑你一身雄黃酒。你看這樣好不好,你要想購置些新衣裳,錢我全出了。等你換好了,咱們再去市上看看貂。”
“嗬,”她輕笑一聲,打量予輝,“看不出來你有幾個銅板。”
予輝低頭瞧了瞧尚未換下來的一身破爛衣服,連忙道:“我這十年出海,海上風吹日曬的,肯定穿不了什麼好衣服。其實我並非你看到的這樣子。”
我管你是誰。
莫知愁想著,不再追問,有些難受地轉動肩膀,這裡的皮膚可挨過了一壺剛出鍋的雄黃酒。
“啊。”忽然,她低低地吃痛一聲,“燙傷了,不敢動。”
眼前的黑衣女子,此刻在他看來,完全跟黑羅刹不沾邊,分明嬌嫩柔弱、楚楚可憐。予輝這個記事兒隻有三分鐘的腦子,很快忘掉了被如影隨形、打到全身是傷的恐懼。
她居然毫無避諱,輕輕扯開領口,查看傷勢。肩膀上的肌膚雪白光澤,跟她常年暴露在西澤毒辣太陽下的麵孔相比更加細膩,隻可惜了,被燙得通紅一片。予輝的腦袋快要暈掉。那般輕柔的聲音,是在撒嬌嗎?是在小小抱怨嗎?是在委屈被欺負了嗎?
梁上的白貂齜牙:才不是呢。是你馬上就要死翹翹啦!
“我來。”這一說,予輝又覺著不妥。都是未成親的人,怎麼好如此親密?可她肩膀燙傷不能動,一身黏黏膩膩的衣服總得想辦法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