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狗!
“你倒有些小聰明,胃口更是大得很,隻不過想就這麼輕易學會舒經通脈的本事那是做夢。”
病虎石原諷刺道。
“這類養性修命的根基法門在那些江湖武夫和兵家將門眼裡,恐怕比他們自己的性命還重要,真讓你挨上幾爪就頓悟了,大家夥兒還混不混了?”
劉屠狗聞言嗬嗬一笑,倒也不惱,看上去竟讓人覺著這孩子十分隨和靦腆。
石原接著道“我的仆役裡不乏落魄權貴子弟、沒落小門派的最後獨苗,你若不嫌辱沒祖宗,不妨冒充一二,不管是投軍還是去哪家書院、宗門,起碼有了資格,再加上你現在的根基,不至於從馬夫書童之類做起。”
高爵顯貴,往往隻生於高姓大名、世族豪閥之中。
神通大能,也隻會隱逸於名山大川、古老教門之內。
彆看周天之內魚龍混雜,所謂的修行人多如過江之鯽,可真能得到真傳的實在鳳毛麟角,絕大多數人隻是在白白地蹉跎歲月,到頭來不過是一場夢幻。
仙俗兩道,猶如兩座互相遙望、彼此豔羨的巨峰,看似各有奧妙、差異巨大,其實說到底,都絕不是一個沒有根基的窮小子可以觸及乃至攀爬的。
老狐狸曾說他隻負責把劉屠狗帶到山腳,能不能登頂,他不會管,也管不了。
而這對劉屠狗來說,已經足夠了。
劉二爺聞言,隻是灑然一笑“我覺著現在這名字就挺好,將來還要用它威震天下。”
石原點點頭“既然如此,我這裡還有一封大周軍部給朔方將軍的推薦信,是一個倀鬼生前犯了案買來做後路的,尚未署名,你可以拿去。”
“這倒奇了,犯了案還能從軍?在坊裡做個巡夜的更夫還要身世清白,軍中反而不審查來曆身份嗎?”
“朔方苦寒百戰之地,兵員總是不足,不少作奸犯科之輩走投無路,才狠狠心去那裡掙軍功求活命,軍部樂見其成,私下販賣推薦信從中牟利,這都是各方心照不宣的事。”
劉屠狗開懷道“好一個虎狼之地,看來我的刀不會寂寞了。額,大哥恕罪,是豺狼之地才對。”
石原不禁莞爾,樂道“你小子戲文評書聽得多了吧,明明粗鄙不文,偏偏還能偶爾咬文嚼字。不過朔方確實是個好地方,黑戎白狄時時興兵犯境,身邊袍澤又都是些殘忍狡詐之徒,九死一生九死一生哇!”
劉屠狗站在半山,望著已化作金黃光輪的朝陽,隻覺得滿目光輝燦爛。
他豪氣道“世上多有禽獸不如之人,殺之何妨!不為大將,亦當為大俠。我輩男兒,豈可終老田園,與草木同朽!”
剽竊自老燕的豪言壯語剛一出口,劉屠狗冷汗就下來了,剛想回頭重新解釋一下禽獸不如的含義,就覺右肩膀上搭了一隻爪子,不用看也知道這一爪定如美人撲蝶般溫柔慵懶。
二爺隻覺石原爪子上勁力一吐,便身不由己咕嚕嚕一路朝山下滾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二爺灰頭土臉地爬起來,遠遠瞧見半山腰大青石上的病虎正爪搭涼棚朝下瞅,於是扯著嗓子大喊道“小爺的推薦信呐?”
石原拿爪子掏了掏耳朵,便自顧自伏下身去,一如初見時那副半死不活行將就木的樣子。
劉屠狗無奈,剛想再放兩句狠話,便聽身後一人輕聲道“二爺!”
劉二爺聞聲當即嚇得一個激靈,轉身、橫刀,一氣嗬成。
隻見一個仆役打扮臉色發青的中年漢子站在身後,手裡捧著一把刀、一件皮衣和一個包袱,躬身道“小的奉老爺之命給二爺備好了行囊,計有東海沉鐵打造長刀一柄、百年黑狼皮衣一件、書信一封、典籍三卷、金百兩、肉乾十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