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支獨舞畢。
被請來的演奏師們翻開新的樂章。
隨著輕快的舞曲響起。
一對又一對的男女隨著美妙的樂曲,步入了舞池,相互行禮後,開始翩翩起舞。
突兀出現在三王子身後的男子身材高大,五官深邃,披散著墨色的長發。
即便是在帝國大貴族雲集的地方,他的氣質與相貌,也足夠稱得上是鶴立雞群。
就是被譽為帝國第一美男子的弗萊,與他相比,氣勢與外貌也遜色了幾分。
這名男子引得三王子蹙眉打量。
隨便一個眼神看去,便讓已經朝這裡走的弗萊駐足不前。
輕描淡寫地收回了視線,他無視了此處的所有人。
仿若眾生在他眼中,皆螻蟻。
這樣的一位神秘男子,唯獨走到查理麵前止步。
他徐徐伸出一隻手。
不知為何,如此簡單的一個動作,被他做出來便有了一種漫不經心的倨傲感。
那隻手攤開在查理麵前。
查理:“……”
額,這是……?
“手,放上來。”太子殿下來此後,第二次開口。
口吻依舊是波瀾不驚,卻又不容人拒絕。
眼看著查理的手下意識便搭了上去。
三王子終於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禮貌卻不容忽視地詢問,“你是誰?”
穿著一身古代精靈袍的男子甚至沒有側過頭,給予這位帝國王子一個眼神。
同樣是‘殿下’,他們的身份地位,卻也是天差地彆的。
頭頂的水晶燈投下的光線照射在那一雙豎瞳上。
巨龍特有的豎瞳幾乎快要變成一條豎線,看起來甚是可怖。
三王子看清這一特征,‘蹬蹬蹬’,愣是駭的倒退三步。
巨、巨龍?!
阿爾方斯坦丁並未去理驚駭不已的人類帝國王子。
他抬起頭,看向了駐足在不遠處的弗萊。
薄唇微微張合,卻沒有聲音發出。
他對弗萊說了一句簡單的、無聲的話語。
沒有人聽到聲音,但弗萊看著那嘴形,卻是一點點捏緊了拳頭。
白薔薇額頭見汗,此時腦子更是空白一片。
傳說裡,幾百年不現身大陸一次的龍族殿下,她這段時間連著見了兩次。
這到底是走了大運,還是倒了血黴?
“額……那個……”,查理糾結著看著自己被握住的手,終於發出了聲音。
阿爾方斯坦丁的注意力才被拉了回來。
那雙金色的眼眸打量著查理,沒有給出任何言語的解釋。
他的手掌收緊,握著那隻芊芊細手,徑自把人拉入舞池。
查理:“……”
我特麼不會跳這裡的社交舞啊!!
於是,第二輪踩地鼠,咳,‘踩腳圓舞曲’,尷尬地開始了。
與之前被踩的差點就跪了的三王子不同,阿爾方斯坦丁是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隻不過,舞步不和諧,這個還是挺麻煩的。
“抱歉……我不會跳這裡的舞……”
感覺自己快把龍族的這位殿下,踩到即將翻臉的查理,有些尷尬地解釋道。
阿爾方斯微微垂頭,看明白查理踏著怎樣混亂的舞步後,略一沉默。
而後他二話不說,長臂攔細腰,不曾用力,卻是把人帶離了地麵。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得查理差點驚呼出聲。
但很快,她又被阿爾方斯坦丁重新放下。
隻不過,再次落地的高跟鞋,踩著的可不是室內華麗的羊毛地毯。
而是太子殿下的腳麵。
下意識,她便踮起了腳尖。
這麼做肯定不是為了踩的更狠,而是因為,若是雙腳站平,他們實在是貼的太近。
這會讓她感到窘迫。
踩著人的腳背跳舞……
不知道為什麼,莫名感覺這位殿下,貌似是個體貼的巨龍呢!
而麵無表情的某位殿下,似乎根本感覺不到腳麵上的變化,若無其事地繼續跳舞。
作為長生種的好處之一,就是,世上沒什麼是他不會的。
兩人的舞瞬間流暢,賞心悅目了不少!
至少不仔細看,是看不到查理是站在英俊男子的腳麵上,與之一起‘翩翩起舞’的。
太子殿下沉默寡言,而他一雙金瞳又死死地盯著查理。
加之,他們又離得如此之近。
難得,讓仰起頭對上了那一雙金瞳的查理,微微臉紅。
這人,額,不,這個龍變這麼帥,造孽啊!
但轉念間,回想起這位那遮天蔽日的真身……
略變快的心跳也就平複了。
那麼大的一條龍,她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的。
這大概是最沉默的社交舞。
明明隻是五分鐘一舞,但這樣的氣氛,讓查理覺得自己像是生生熬了五個小時。
沉默又尷尬的氣氛,讓她的視線開始亂飄。
隨著舞步的異動,她看到三王子在跟白薔薇導師低聲交談。
跳罷一舞的弗萊正跟他的父親說著什麼。
隻是,這父子倆的神色看起來不像是談話,反倒像是爭執。
記憶裡,侯爵家簡直就是‘家和萬事興’的典範。
查理都沒有見過弗萊跟侯爵頂嘴的時候。
現在是怎麼了?
她這麼一思索,視線便在弗萊父子倆身上停留的久了。
突然一個旋轉舞步,弗萊父子的身影便被‘一堵牆’遮擋了。
頭皮有些發緊,感覺俯瞰著自己的視線,讓她倍感壓力。
順勢看去,正好與微微眯起的金眸對上。
查理很是莫名地眨巴了一下眼睛。
是她的錯覺嗎?
感覺這位殿下的氣場一下都變了。
查理:“……?”
我做錯了什麼?
好在這個時候音樂悄然而停,一曲終止。
新的一首音樂即將開始。
舞池中的人們或是交換舞伴,或是離開休息。
查理立即從某位殿下的腳上下來。
低頭瞄了眼,結果剛好看到某位殿下的腳,準確的說,是布滿鱗片的龍族雙足,轉而化作赤裸人足的瞬間。
查理收回視線,施了一禮,轉身欲要離開舞池。
這個雖然是超級大帥哥,但也是世界數一數二的大佬。
那種一個眼神,就能讓把她燒成灰的大佬!
然而,事不從人願。
查理的胳膊被一隻冰涼的大手輕輕扣住。
“繼續。”
某位太子爺淡淡道。
整個身子都僵住了的查理:“……”
“要不,我們換一個……舞?”
附魔係艾恩石飄上頭。
查理直接把華爾茲的影像拓印下來,化成一個光球。
心領會神,無需言語交流,阿爾方斯坦丁伸出手接過光球。
這種默契讓查理覺得有些詭異。
短短一秒。
阿爾方斯坦丁便學會了查理‘拓印球’中的舞蹈。
音樂響起,他學著拓印球裡的樣子,微微躬身,竟是對查理鞠躬。
查理提起裙擺,連忙回了一個得體的屈膝禮。
現在演奏的曲子優美而典雅,非常適合華美、舒緩的華爾茲。
他們開始跳起見所未見的陌生舞步。
沒有絲毫的突兀感,也沒有半分違和感。
一切是那麼唯美。
紳士而英俊的神秘男性,身著華美宮廷長裙的柔美女子。
他們踏著音樂旋轉,裙擺宛若盛開的扶桑花。
“真的看不出,你是剛剛學會的,殿下。”
查理跳的可比剛才自在多了,忍不住誇了句。
熟悉的家鄉舞蹈,讓她鬆了一口氣,總算是沒有之前那種手足無措的尷尬感了。
而英俊的阿爾方斯坦丁聞言後,薄唇微微上揚,但很快又被他壓了下來。
這支從未見過的舞蹈,讓他的舞伴變得無比光彩奪目。
像極了夜空中耀耀生輝的銀月。
又或者是光芒萬丈的寶石。
她不是之前那些貴族嘲笑的‘土包子’。
這是他的珍寶。
巨龍心態作祟。
那種發現了珍寶便想展示給所有人看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