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玲瓏帶著司晃明目張膽去偷吃的。
他們去的是翠巒殿的小廚房,一般沒有特詔是不開炊的,裡麵也不像無事宮的膳房那樣存著山珍野味,尋常都是橙月用來給薑玲瓏開小灶的。
門鎖是司晃開的。
薑玲瓏原本要直接砸門,剛撿了石頭回來,就見鎖頭落地,司晃手裡拿著一支長針朝她晃了晃。
“你還會這個技能啊。”薑玲瓏樂了,貓腰跑過去柔他腦袋,“哪來的長針?”
司晃沒說話,隻是將自己發冠上的玉簪抽了一支下來,當著薑玲瓏的麵擰開,露出中空的兩頭,將長針又放了進去。擰好,重新插回冠上。
喲嗬。
薑玲瓏目露羨慕,決定下次找鄺毓弄一套類似的暗器。她梳個髻能戴一溜發飾,銀針毒粉什麼的一樣來一點,有備無患。
兩人相視,便推門進去。
小廚房裡隻有一些米麵青菜,和兩條掛著的臘肉。
她乾脆點火淘米,熬起了粥。
又翻出來幾枚雞蛋,一人水煮了一個,墊墊饑。
“你橙月姐姐喜歡吃什麼呢?”薑玲瓏犯了難,一邊是食材太少不好下手,另一邊她發現自己老是給橙月投食,竟然忽略了橙月本人的意願,搞得現在不確定她對事物的偏好。
記得有次在街上,蘇瑾僩買過糖葫蘆給她們倆,橙月吃得挺開心。應該是和晃兒一樣,喜歡甜食?
薑玲瓏暗自肯定自己。沒跑了,她那麼喜歡煮糖水。
可這邊隻有臘肉。
早知道就繞遠去膳房了。
她正愁著,司晃就弓著背,兩隻小手推著一個大木桶,一點一點朝她挪過來。
她低頭一看。
是一桶切了塊,結了凍的奶。
“竟然有牛奶!”她又是朝司晃一頓猛誇,再問他哪兒找到的。
司晃指了指身後。
兩個灶台之後的置物架邊上有一扇已經被打開的後門,她過去看,原來小廚房裡還圍了個自己的小後院,院子裡大大小小一缸缸的東西存在裡麵。她抬了兩個較輕的缸蓋去看,梨啊,柿子啊,凍了不少。有一個小瓦缸裡還有兩串凍起來的葡萄。
難怪她要吃什麼橙月都能想辦法變出來。
薑玲瓏心裡笑,眼睛就跟著一起彎了,又看了幾個缸子,轉了一圈,什麼都沒拿,都給原樣蓋好。
“君子不奪人所好。”她回來合上門,朝司晃說,“放過你橙月姐姐的小金庫,就拿這些來做吧!”
於是兩個人哼哧哼哧在裡麵搗鼓半天。
橙月算著薑玲瓏平日起床的時間來翠巒殿。主子不喜歡人伺候,一般都是自行穿戴,洗漱,完了之後再開殿門等著早膳。
原本她應該再早半個時辰在殿外候著的,也不是什麼非得不可的規矩,就怕萬一有事吩咐,她人在,不會誤事。
可大概這些天她裡裡外外地奔波,操心,主子不睡她也不睡,主子睡了她又揪心硬是在旁守著,好不容易雨過天晴,昨夜倒踏實地睡了一覺,這一睡就忘了時辰,起得晚了。
翠巒殿大門緊閉,橙月舒了口氣,還好主子沒起,不耽誤事。
就在殿門口的蹲下,又悄悄打了個哈欠。
昨夜睡得極好,但架不住還是有些倦意未緩,希望今晚也能睡個安穩覺。
她一邊偷偷拿絹帕擦了擦隨著哈欠一起出來的眼淚珠子,一邊就聽見身側有人開心地招呼,“橙月早上好啊!”
聲音熟悉到她背後一激靈,轉眼望去,就見兩個麵粉人,一高一矮,各自端著兩個食案朝她興衝衝大步而來。
薑玲瓏臉上手上,袖上身前,洋洋灑灑白茫茫一片,像剛畫完麵底的花旦。
邊上司晃也是白得亂七八糟,麵上沒什麼表情,倒顯得他端食案的模樣格外嚴謹認真,麵粉糊了一臉,他不為所動,反而襯得唇紅眼亮,像年畫裡出來似的。
又像個剛入人世的小仙童。
“主子!”她趕緊起來行禮,過去就想替人接了食案,“你們怎麼起這麼早呀,是不是沒睡好?”
“睡得很好!”薑玲瓏避開不給她碰,示意她去開門。
“橙月你給我進去坐好。”又在後邊跟接著吩咐。
橙月一愣,乖乖進去,坐在平時大家一起用膳的圓桌上。
這個圓桌本來就兩把椅子,如今已經添至八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