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昊拍開戳來的樹枝,歎了口氣,左右探望,道:「我睡了多久?竹爺爺去哪了?」
竹令謙道:「爺爺回去準備早飯,他說等你醒後,回家吃飯,修練一事,暫且再說。」
袁昊點點頭,咬牙強撐身子起身,隻覺兩腿虛浮乏力,不知甚麼時候會倒,顫聲道:「那咱們回去吧。」
「等等。」竹令謙喝道。她快步來到袁昊身前,神情專一,眸光凜然,不知從何處拿出一隻毛筆,道:「約定就是約定,讓我畫臉。」
袁昊艱難停下步子,有些煩躁道:「妳已經畫過了。」說罷,就要揮開毛筆,行過她身側。
竹令謙輕哼一聲,香風拂動,大袖飄舞。袁昊隻眼前一花,搞不清楚情況,一隻玉手輕輕按在自己左肩上,竟有種沉得再也舉不起手的感覺。竹令謙掌心出勁,猛地欲推,驚覺而動的袁昊右手忙要捉去,卻反被扳住腕骨,往旁一扭,動彈不得。
袁昊心知毫無抵禦法子,再這般下去,定會被掌勁直逼而退。他急中生智,腳下一滑,自竹令謙身側避去,卻是昨日所學未成的泥鰍功。
竹令謙起初被這招驚了半晌,「咦」了一聲,低喃道:「泥鰍功!」倩影一轉,右足輕點,欺身追來,三兩下便即追上,道:「使得還算不錯,不過看樣子,你還是不明白『擠身』是什麼,終究不敵能使用道氣的武者。倘若你悟得『擠身』,倒也不至於如此好捉。」
袁昊暗暗叫苦,心想令謙姑娘說得不錯,這泥鰍功雖然已能使,但隻要一日不悟甚麼是『擠身』,就存有瑕疵,達不到竹爺爺說的『遊戈擠身』。
竹令謙見袁昊目中恍惚,知是機會,大袖飄飄,雙手掠出,左掌對準袁好的右脅,右掌拍在左肩,眸光閃爍,齊發掌勁。
袁昊反應不過,一路被掌勁向後逼退,加之雙腿軟而乏力,根本停也不住,最後背脊、後腦直撞在樹,痛得低吟一聲,怒道:「龜爺爺的,妳瘋了不成?」
竹令謙冷漠道:「我要畫。」僅三字一出,莫名散發一種凜然氣勢,猶似酷寒極地襲來的冷冽寒氣,令人不寒而栗。
袁昊平生從未見過有人能對一件事情如此執著,不禁微微一抖,驚道:「妳……妳這不是畫了?我臉上的大花臉不就是妳的傑作?」
竹令謙那漂亮眸子微微睜大,神情淡漠道:「是啊,多虧你的右手,毀了未成的畫作。哼,要不折了你的右手罷?」她邊說著,目光往下一瞥,死死凝著袁昊的右臂。
嚇得袁昊臉色蒼白,抱住右臂,忖道:「我右手傷勢還未好,倘若讓妳又折,豈不又加重傷勢?那是萬萬不行。」
眼建竹令謙勘勘逼近,袁昊迫不得已,往地上一倒,四肢大攤,歎了口長氣,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問道:「令謙姑娘,妳想怎地做,全隨妳意便是,愛畫就畫,管他大花臉大醜臉,隻要不折我右手,那都好說。」
那「愛畫就畫」四字一出,隻見竹令謙歛下氣勢,轉而淡笑,喜道:「好,我答允你,不折你手便是。唉,可惜你方才那一手,毀掉這畫了。儘管差強人意,還是得補救一番,現下不準動,聽明白嗎?」
袁昊簡直欲哭無淚,點點頭,忍著臉上又癢又冰的感觸,頻頻想道:「往後絕不能和畫畫扯上關係,否則必會惹得令謙姑娘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