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翁!
一時間,李元照難拿定主意。
他越發覺得,此事並非簡單的降妖除魔,可能另有隱秘。
日後行事,需得小心才是。
李元照一生走南闖北,深知世間最難看破的不是千變萬化的妖魔,而是人心。
他與妖魔打交道,從未怵過。
反而在人身上,栽過的跟頭不少。
思忖片刻,李元照輕身而起,原路折返。
回到小幽派後,未向任何人提起剛才之事。
隻是借散步為由,暗暗探查小幽派,希望有所發現。
晌午,李元照來到一處庭院。
院中荒廢已久,雜草叢生。
更顯眼的是草叢中,立著一座座五尺高,兩尺寬的墓碑,刻文清晰,紋理柔滑,顯然新立不久,最多數月。
數一數,共有二十多塊,
“劍翁前輩,您怎到這來了?”
劉長平正在附近打掃庭院,見到李元照,慌忙扔了掃把趕來,畢恭畢敬。
李元照捋著胡須,麵不露色,道“墳中埋的都是何人?”
聽到此問,劉長平的眼圈忽然紅了,哽咽道“前輩有所不知,他們都是小幽派弟子,被……被血鬼大仙所害,埋葬於此。”
“哦。”
李元照點了下頭,若有所思。
片刻後,道“可否開棺,讓老夫驗一驗他們的傷?”
劉長平愣了,“這……”
若是他人有此要求,劉長平定會不假思索拒絕。
俗話說入土為安,怎可開棺驚擾?
不過麵前這人是劍翁李元照,便另當彆論。
“前輩,他們被妖魔吸儘血肉,全成了乾屍,還能……能驗傷麼?”
李元照也沒有把握,隻是不想放過任何一絲線索,“他們是最早的受害者,身上或許留有獨一無二的痕跡,不妨一試。”
“好!”
劉長平咬咬牙,“前輩斬殺妖魔,是為師兄弟們報仇,他們泉下有知,也當應允!”
言罷,立即按照李元照的吩咐,叫來門中幾個年輕力壯的弟子,掘墳挖墓。
墳墓都埋得不深,很快就全挖開,露出黑漆漆的棺木。
“各位師兄師弟,得罪了!”
砰砰!
眾人持劍,一一將棺材上的釘子撬開,再打開棺蓋。
陡然,一股腐臭味撲麵而來,難聞至極。
粉塵卷成怪異的黃煙,向外飄散。
不小心吸上一口,能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眾弟子畢竟年輕,打開棺材後看都不敢看一眼,趕緊躲得遠遠的,掩住口鼻。
李元照從容許多,使個小伎倆封住嗅覺,暫時閉息,便靠近查看。
棺中全是乾癟的死屍,渾身枯槁,死相極慘。
麵容也分辨不清,隻能靠棺蓋上刻的名字來辨認身份。
李元照極有耐心,一具具仔細觀察,用了一個時辰,愣是將二十多具乾屍查驗了一遍。
直看得旁人目瞪口呆,佩服不已。
彆說,李元照還真看出點東西。
毫無疑問,受害者都被妖魔吸了血肉,不同的是,有的渾身血肉被吸個精光,隻剩皮包骨頭,枯瘦如柴,有的仍殘留一部分血肉,呈腐爛之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