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身體表麵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深棕色淤泥,都是在淬體過程中,從體內排出的雜質。
洗了個澡,換了身僧衣之後,幾人再次上路,直到第二天日暮西斜,方才進入了洪州地界。
三人馬不停蹄,又走了半晌,雖說已是傍晚,路上的行人卻越來越多。
和一路上所見的那些人不同的是,這裡的行人大都衣不蔽體、麵黃肌瘦。
見到林不易等人後,也都紛紛避讓,麵色中帶著驚懼。
看著路人蠟黃的麵相,林不易漸漸皺起了眉頭。
看樣子,他們竟像是在……逃荒?
林不易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錢氏兄弟也跟在身後,停了下來。
此時路邊剛好走過來兩個人,是一位老者帶著個小姑娘,老的看上去骨瘦嶙峋,高高的顴骨上仿佛僅剩一層人皮,雙目無光,眼神中滿是迷惘。
小姑娘倒是顯得頗為靈性,眼珠子滴溜溜打量著四方,看到錢氏兄弟身上的官服後,又連忙將目光閃向了一旁。
仿佛帶著刻骨銘心的恐懼。
林不易見她不敢正視官差,便讓錢小乙牽著馬,和他哥哥等在了一邊。
接著又從背囊中取了些吃得,朝著一老一小走了過去。
“這位老丈……”
他甫一開口,老人連忙向前兩步,擋在了小姑娘身前,眼神中滿是警惕,接著又露出了哀求之色“大師,求求你放我們一條生路吧……”
說話間,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林不易趕忙將他扶住“不敢當,不敢當!”
見他兩腿發軟,站不起身,林不易又將手中的饅頭和肉遞了過去“老丈,我們是從金山寺過來的,不知這裡發生了什麼,如有冒犯,還望您不要介懷。”
老人看到食物,眼神中漸漸泛起光彩,又將林不易上下打量了一番,方才接過,緊接著又要叩首“您……真的不是來抓我們的?”
“出家人不打誑語,”林不易點了點頭“快吃東西吧。”
半晌,老人終於點了點頭,伸手將吃得遞到了小姑娘手中“二丫,快過來給大師磕頭。”
小姑娘走上前,磕了個頭,林不易雖然不喜歡這些繁文縟節,卻也懶得再製止,當即問道“老丈,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為何你們看上去竟都如此落魄?”
“哎……”
老人歎了口氣,撕下一小塊饅頭放在口中,邊嚼邊道“都是惡鬼殺人鬨的。”
見林不易在一旁不說話,老人又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給他說了一遍
自從半年前在護城河內發現了牛家村的屍體後,附近的村落便開始流傳水鬼殺人的事。
起先大家都沒當回事,畢竟小老百姓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得怎麼過。
可是之後的幾個月裡,洪州城外的屍體越來越多,很多人都是莫名其妙的睡了一覺,便再也沒能醒過來。
直到前陣子,洪州地界最大的村落,三溪村,一夜之間出現了四十多具屍體,洪州城當即派兵前來查案,卻還是沒能查出任何信息。
這一下村子裡的人全都慌了,開始四處逃竄。
可是眼見就要開春,洪州城裡的人還指著村外的人種田務農,糧食呢,當然不想讓他們逃走。
於是當地的縣衙下令,讓村民們搬到附近的村子裡暫住,可是好幾個村子都出現了大量的屍體,搬到哪裡人們都不放心,還是有很多人開始往彆的州府逃去。
各地的縣衙這下都沒辦法了,於是乎開始派兵鎮壓,勒令百姓不得出村。
村民們又哪裡願意坐著等死,迫於無奈,各地都出現了村民暴動,老人便是在一場暴亂中帶著孫女逃到了這裡。
林不易站在一旁,聽著老人的講述,眉頭也越陷越深。
難道說洪州城那位假冒的刺史,已經如此肆無忌憚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