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今惟有西江月!
西戎驛站坐落在百裡古道的儘頭,由白玉色石磚砌成,隱在半山腰的石林間,隻露出一個角,令人看不真切全貌。
鐘撰玉與暮雲換上了由黃煜禾尋來的西戎製的宮衣,低眉順眼地跟著前往西戎驛站的隊伍走著,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緊張,看上去與隊伍中的其他人並無不同。
西戎王親臨驛站,除了戒嚴外,還在百裡古道大肆采買人手,畢竟他過來的本意是打仗,沒有帶足伺候的人,現在隻好臨時買一些人來做些最底層的粗使活計。
而她們運氣好,正巧頂上了兩位畫師的缺口。
“西戎王身邊有一女官,文韜武略皆是一絕,雖不是後宮之人,但說她執掌半塊鳳印也不為過。”黃煜禾將知道的情報通通說給鐘撰玉聽,生怕她出了什麼岔子“聽聞這女官生平最愛的便是自己的臉,每到一個地方都要尋畫師來為自己作畫,甚至在西戎的府宅內專門騰了一處院子來珍藏自己的畫像。我給你們找的身份便是給她畫畫的畫師,到時候可不要露餡了。”
見兩人都鄭重點頭,黃煜禾又操心道“這西戎驛站外的石林有陣法,這陣法大丙會解,但現在時間緊急恐怕也教不了你們,隻能教你們口訣,到時候你們跟著帶領你們的宮人走,若是記住了那最好,記不住也不要勉強,四個時辰後大丙會去找你們。”
說完,大丙就操著他的破鑼嗓子說道“口訣就是左七右八直九三圈!”
“啥玩意兒!?”
不是鐘撰玉不相信他,隻是口訣這麼簡單的陣法有什麼難的?
但直到她現在真正走進石林,才突然覺得空有口訣或許真的走不出去。
因為她們不懂這口訣的意思啊,這石林中的怪石擺放的亂七八糟的,左七右八直九三圈指的是什麼意思都不明白。帶領他們的人也並沒有教他們破陣的打算,直悶著頭自顧地往前走,竟也不怕有人掉隊。
一行人七拐八繞地拐了幾個彎,鐘撰玉才漸漸回過味來了。
這左七指的是左邊每路過七個石頭就要往右拐一次彎,總共要拐八次,再直直地往前走,路過就塊石頭後……
“繞著這個石頭走,我說停再停!”
領隊在前頭發號施令,眾人雖覺得這個行為有些傻,但也還是老實地跟在他後麵繞著石頭走。
鐘撰玉眼角盯著領隊,心中細細數著,果然,到了第三圈就停下來了。
這事也奇,明明就是在原地繞了三圈,卻在最後一圈看見了出現在眼前的大門,與大渝驛站不同,看上去明亮寬廣,光潔如新。
“進了門以後,右手邊是東院,按照西戎將重要囚犯一天一換的尿性,公主定不在東院,你可以完全不管。左手邊是西院,那位女官就是住在西院,你們可要小心。”
鐘撰玉腦子想著黃煜禾說的話,目光飛快的劃過右手邊的院子,粗粗記了個方位,就不動聲色地打量起西院。
這四個院子雖說建築布局一模一樣,但用途不同,還是很好區分的。比如這西院就是打理日常物資的院子,那高高揚起的布匹迎風飄動,姹紫嫣紅,煞是好看。
於是兩人對視一眼,在這曬著剛染好布匹的曬布場中無聲無息的離了隊。
“郡主,我們先去哪邊?”
“噓!”鐘撰玉伸出食指抵在唇前“彆喊我郡主,容易暴露身份。”
暮雲很快點頭答應,又猶疑道“那我喊您……?”
鐘撰玉眼珠一轉,說道“你喊我拉巴德娜,我喊你雲朵。”
“……”暮雲沉默,這個名字一聽就跟拉巴德吉有密切關係“您是想萬一暴露了,嫁禍給北夷?”
“說什麼呢!”鐘撰玉向暮雲拋了個“你懂的”的眉眼“這怎麼能叫嫁禍呢,本就是北夷要救人嘛~”
“……”
暮雲表示不想說話,郡主高興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