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禾向來是那種性格溫和的女孩子,然而這一刻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火氣,可能是這段時間父親生病的事實在是太讓她焦頭爛額疲憊不堪了吧,於是就那樣捏著手機重重說了一句,
“知道了!”
然後不顧那端男人的反應徑自掛斷了電話,氣呼呼地下車回家了。
佟禾的住處位於一個普通但卻環境清幽安靜的小區裡,使用麵積五十幾平的套一公寓,南北通透,陽光充足,雖然小但足夠她一個人住了,房間裡隨意一個角落都被她布置的溫馨精致,窗明幾淨。
這房子還是一年前她跟霍聿卿領證結婚之後霍聿卿買給她的,當時霍聿卿的助理也給她看過很多一兩百平的豪華公寓,但是她最終卻自己選了這裡,當時還讓他那助理小小的吃了一驚呢。
她當時的想法是,反正也是她一個人住,要那麼大的公寓也沒什麼意思,她沒想過後來跟霍聿卿會有那樣親密的一段同居生活……
離婚的時候她原本是想要將這處房子也一並還給他的,但是霍聿卿沒要,她便繼續住著了,佟禾也不是那種愚鈍不通世故的人,她清楚地知道在現在這樣一個房價高漲的環境下,她在這座城市有這樣一個立足之處能為她省下多少錢。
回到家之後佟禾什麼都沒管,關了手機一頭栽到床裡昏天暗地地好好睡了一覺。
從父親突然發病到今天將父親送回家,這半個月的時間裡她幾乎每天都腳不沾地地忙碌著,幫著母親在父親的病床前儘心儘力地伺候著,又是找主治醫生商量父親的病情,又是醫院裡上上下下跑著辦各種手續。
她是真的……累壞了。
她也不過是一個才二十三歲的女孩子而已,這半個月靠自己單薄的力量撐起了這個家。
至於那端,被突兀掛斷了電話的霍聿卿,一度還以為是信號不好,皺眉盯著顯示結束通話的手機屏幕確認自己真的被掛了電話之後,臉色沉了幾分。
竟然掛了他的電話?
他有說什麼不好的話嗎?
離了婚之後,她的脾氣好像越來越大了,先是上次在他的車上大哭衝他吼,現在又掛他的電話……
嗯,挺欠收拾的。
*
佟禾一覺睡到傍晚時分,總算覺得自己歇過來了。
起床簡單給自己做了點吃的之後她就開始大掃除,這段時間她隻顧著泡在醫院,屋子裡都臟的蒙上一層灰塵了。
打掃到半夜,總算裡裡外外都乾乾淨淨讓人舒服了,她這才在自己的餐桌兼工作台旁邊坐下,開始想明天晚上準備什麼菜招待霍聿卿那尊大佛,順便也想一想,自己以後的出路。
之前那份工作丟了,她總不能一直無所事事下去。
畢竟,弟弟佟朗明年就要參加高考了,而按照佟朗優異的成績必然是要讀大學的,到時候又是一筆錢。
佟禾現在唯一慶幸的是,當初跟霍聿卿那一年的婚姻,他給了她一筆錢足夠應付為父親治病的花費,佟禾不知道那筆錢到底有多少,她也從來沒有去查過,她隻是在父親治病的時候就拿出那張卡來刷。
佟禾知道,那張卡裡的錢除了給父親治病之外維持他們一家人的生活也絲毫不成問題,但她從來沒動過。
她不願動。
她想這是她能為自己保留的最後一絲自尊,在為了金錢出賣了自己的婚姻之後。
她有手有腳,為什麼要靠彆人養活自己和家人?
所以,她需要出去工作。
在這樣的念頭驅使之下,她在想好菜譜之後又拿過電腦來登錄了招聘網站,卯足了勁兒看各種招聘信息,直到自己實在困的撐不住了才睡去。
第二天佟禾一大早就醒了,去小區附近的早市買最新鮮的食材還有某人喜歡的幾種水果。
因為對於做飯這件事很拿手,所以下午四點左右她才開始忙活起來的,先是包餃子。
自己和麵,擀皮,調餡兒,沒一會兒一個個小巧精致的水餃便包好了,被整整齊齊擺放在一旁。
六點鐘門鈴被準時按響的時候佟禾的香酥椒鹽帶魚剛好出鍋,顏色金黃酥脆,外焦裡嫩。
不緊不慢將一節節炸好的帶魚擺好盤之後端了出來放在餐桌上,她擦了擦手深呼吸了一口氣前去開門。
門外站著身穿白襯衣黑西褲的男人,眉眼冷酷深邃,氣質優雅內斂,身姿挺拔頎長。
配套的黑色西裝外套被他隨意搭在左手胳膊上,一派成熟的商務精英姿態。
“請進。”
佟禾看了他一眼就彆開了,這樣輕輕說了一聲之後轉身從一旁鞋櫃裡拿了一雙拖鞋出來,
“我還在做飯,你先坐吧。”
說完就轉身跑進了廚房。
霍聿卿看了一眼她係著圍裙的纖細背影,低頭想要穿拖鞋,然而……
他盯著潔淨地板上那雙粉紅色的拖鞋,完全沒有了想穿的欲望。
抬腳將那礙眼的拖鞋往旁邊踢了踢,男人脫了皮鞋之後隻穿著黑色的襪子就那樣踏進了小小的公寓裡,因為他知道,她從來都會將家裡的地板擦的一塵不染,即便是不穿拖鞋他的腳底也不會臟。
隻是,當初他也在這兒生活過一段時間,他記得她這裡是有他的拖鞋來著,怎麼非得給他那樣一雙粉色的,而且那麼小一看就是女士的。
想起前一天被她掛斷的那通電話,黑眸沉沉瞥向了廚房的方向。
她這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