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脫困_笑傲江湖_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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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脫困(1 / 2)

笑傲江湖!

令狐衝悄立良久,眼見月至中天,夜色已深,心想種種疑竇,務當到梅莊去查個明白

,那姓任的前輩倘若不是大奸大惡之輩,也當救他脫困。

當下認明路徑,向梅莊行去。上了孤山後,從斜坡上穿林近莊,耳聽得莊中寂靜無聲

,輕輕躍進圍牆。見幾十間屋子都是黑沉沉地,隻右側一間屋子窗中透出燈光,提氣悄步

走到窗下,便聽得一個蒼老的聲音喝道“黃鐘公,你知罪麼?”聲音十分嚴厲。令狐衝

大感奇怪,以黃鐘公如此身分,居然會有人對他用這等口吻說話,矮下身子,從窗縫中向

內張去。隻見四人分坐在四張椅中,其中三人都是五六十歲的老者,另一人是個中年婦人

。四人都身穿黑衫,腰係黃帶。黃鐘公、禿筆翁、丹青生站在四人之前,背向窗外。令狐

衝瞧不見他三人的神情,但一坐一站,顯然尊卑有彆。

隻聽黃鐘公道“是,屬下知罪。四位長老駕臨,屬下未曾遠迎,罪甚,罪甚。”坐

在中間一個身材瘦削的老者冷笑道“哼,不曾遠迎,有甚麼罪了?又裝甚麼腔。黑白子

呢?怎麼不來見我?”令狐衝暗暗好笑“黑白子給我關在地牢之中,黃鐘公他們卻當他

已經逃走了。”又想“怎麼是長老、屬下?是了,他們都是魔教中的人物。”隻聽黃鐘

公道“四位長老,屬下管教不嚴,這黑白子性情乖張,近來大非昔比,這幾日竟然不在

莊中。”那老者雙目瞪視著他,突然間眼中精光大盛,冷冷的道“黃鐘公,教主命你們

駐守梅莊,是叫你們在這裡彈琴喝酒,繪畫玩兒,是不是?”黃鐘公躬身道“屬下四人

奉了教主令旨,在此看管要犯。”那老者道“這就是了。那要犯看管得怎樣了?”黃鍾

公道“啟稟長老,那要犯拘禁地牢之中。十二年來屬下寸步不離梅莊,不敢有虧職守。

”那老者道“很好,很好。你們寸步不離梅莊,不敢有虧職守。如此說來,那要犯仍是

拘禁在地牢之中了?”黃鐘公道“正是。”那老者抬起頭來,眼望屋頂,突然間打個哈

哈,登時天花板上灰塵簌簌而落。他隔了片刻,說道“很好!你帶那名要犯來讓我們瞧

瞧。”黃鐘公道“四位長老諒鑒,當日教主嚴旨,除非教主他老人家親臨,否則不論何

人,均不許探訪要犯,違者……違者……”

那老者一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塊東西來,高高舉起,跟著便站起身來。其餘坐著的三

人也即站起,狀貌甚是恭謹。令狐衝凝目瞧去,隻見那物長約半尺,是塊枯焦的黑色木頭

,上麵雕刻有花紋文字,看來十分詭異。黃鐘公等三人躬身說道“教主黑木令牌駕到,

有如教主親臨,屬下謹奉令旨。”那老者道“好,你去將那要犯帶上來。”

黃鐘公躊躇道“那要犯手足鑄於精鋼銬鏈之中,無法……無法提至此間。”

那老者冷笑道“直到此刻,你還在強辭奪理,意圖欺瞞。我問你,那要犯到底是怎

生逃出去的?”

黃鐘公驚道“那要犯……那要犯逃出去了?決……決無此事。此人好端端的在地牢

之中,不久之前屬下還親眼見到,怎……怎能逃得出去?”那老者臉色登和,溫言道“

哦,原來他還在地牢之中,那倒是錯怪你們了,對不起之至。”和顏悅色的站起身來,慢

慢走近身去,似乎要向三人賠禮,突然間一伸手,在黃鐘公肩頭一拍。禿筆翁和丹青生同

時急退兩步。但他們行動固十分迅捷,那老者出手更快,拍拍兩聲,禿筆翁和丹青生的右

肩也被他先後拍中。那老者這三下出手,實是不折不扣的偷襲,臉上笑吟吟的甚是和藹,

竟連黃鐘公這等江湖大行家也沒提防。禿筆翁和丹青生武功較弱,雖然察覺,卻已無法閃

避。丹青生大聲叫道“鮑長老,我們犯了甚麼罪?怎地你用這等毒手對付我們?”叫聲

中既有痛楚之意,又顯得大是憤怒。鮑長老嘴角垂下,緩緩的道“教主命你們在此看管

要犯,給那要犯逃了出去,你們該不該死?”黃鐘公道“那要犯倘若真的逃走,屬下自

是罪該萬死,可是他好端端的在地牢之中。鮑長老濫施毒刑,可教我們心中不服。”他說

話之時身子略側,令狐衝在窗外見到他額角上黃豆大的汗珠不住滲將出來,心想這鮑長老

適才這麼一拍,定然十分厲害,以致連黃鐘公這等武功高強之人,竟也抵受不住。又想

黃鐘公的武功該當不在此人之下,這鮑長老若不是使詐偷襲,未必便製他得住。鮑長老道

“你們再到地牢去看看,倘若那要犯確然仍在牢中,我……哼……我鮑大楚給你們三位

磕頭賠罪,自然立時給你們解了這藍砂手之刑。”黃鐘公道“好,請四位在此稍待。”

當即和禿筆翁、丹青生走了出去。令狐衝見他三人走出房門時都身子微微顫抖,也不知是

因心下激動,還是由於身中藍砂手之故。他生怕給屋中四人發覺,不敢再向窗中張望,緩

緩坐倒在地,尋思“他們說的甚麼教主,自必是號稱當世武功第一的東方不敗。他命江

南四友在此看守要犯,已看守了十二年,自然不是指我而言,當是指那姓任的前輩了。難

道他竟已逃了出去?他逃出地牢,居然連黃鐘公他們都不知道,確是神通廣大之至。不錯

,他們一定不知,否則黑白子也不會將我錯認作了任前輩。”心想黃鐘公等一入地牢,自

然立時將黑白子認出來,這中間變化曲折甚多,想來又是希奇,又是好笑,又想“他們

卻為何將我也囚在牢中?多半是我和那姓任的前輩比劍之後,他們怕我出去泄漏了機密,

是以將我關住。哼,這雖不是殺人滅口,和殺人滅口卻也相差無幾。此刻他們身中藍砂手

,滋味定然極不好受,也算是替我出了口惡氣。”但聽那四人坐在室中,一句話不說,令

狐衝連大氣也不敢透一口,和那四人雖有一牆之隔,相距不過丈許之遙,隻須呼吸稍重,

立時便會給他們察覺。

萬籟俱寂之中,忽然傳來“啊”的一聲悲號,聲音中充滿痛苦和恐懼之意,靜夜聽來

,不由得令人毛骨悚然。令狐衝聽得是黑白子的叫聲,不禁微感歉仄,雖然他為了暗算自

己而遭此報,可說自作自受,但他落在鮑大楚諸人手中,定是凶多吉少。跟著聽得腳步聲

漸近,黃鐘公等進了屋中。令狐衝又湊眼到窗縫上去張望,隻見禿筆翁和丹青生分在左右

扶著黑白子。黑白子臉上一片灰色,雙目茫然無神,與先前所見的精明強乾情狀已全然不

同。

黃鐘公躬身說道“啟……啟稟四位長老,那要犯果然……果然逃走了。屬下在四位

長老跟前領死。”他似明知已然無幸,話聲頗為鎮定,反不如先前激動。

鮑大楚森然道“你說黑白子不在莊中,怎地他又出現了?到底是怎麼一回事?”黃

鐘公道“種種原由,屬下實在莫名其妙。唉,玩物喪誌,都因屬下四人耽溺於琴棋書畫

,給人窺到了這老大弱點,定下奸計,將罪人……將那人劫了出去。”

鮑大楚道“我四人奉了教主命旨,前來查明那要犯脫逃的真相,你們倘若據實稟告

,確無分毫隱瞞,那麼……那麼我們或可向教主代你們求情,請教主慈悲發落。”黃鐘公

長長歎了口氣,說道“就算教主慈悲,四位長老眷顧,屬下又怎有麵目再活在世上?隻

是其中原委曲折,屬下如不明白真相,縱然死了也不瞑目。鮑長老,教主……教主他老人

家是在杭州麼?”鮑大楚長眉一軒,問道“誰說他老人家在杭州?”黃鐘公道“然則

那要犯昨天剛逃走,教主他老人家怎地立時便知道了?立即便派遣四位長老前來梅莊?”

鮑大楚哼的一聲,道“你這人越來越胡塗啦,誰說那要犯是昨天逃走的?”黃鐘公

道“那人確是昨天中午越獄的,當時我三人還道他是黑白子,沒想到他移花接木,將黑

白子關在地牢之中,穿了黑白子的衣冠衝將出來。這件事,我三弟、四弟固然看得清清楚

楚,還有那丁堅,給他一撞之下,肋骨斷了十幾根……”鮑大楚轉頭向其餘三名長老瞧去

,皺眉道“這人胡說八道,不知說些甚麼。”一個肥肥矮矮的老者說道“咱們是上月

十四得到的訊息……”一麵說,一麵屈指計算,道“到今日是第十七天。”黃鐘公猛退

兩步,砰的一聲,背脊重重撞在牆上,道“決……決無此事!我們的的確確,昨天是親

眼見到他逃出去的。”他走到門口,大聲叫道“施令威,將丁堅抬來。”施令威在遠處

應道“是!”鮑大楚走到黑白子身前,抓住他胸口,將他身子提起,隻見他手足軟軟的

垂了下來,似乎全身骨骼俱已斷絕,隻剩下一個皮囊。鮑大楚臉上變色,大有惶恐之意,

一鬆手,黑白子摔在地下,竟站不起身。另一個身材魁梧的老者說道“不錯,這是中了

那廝的……那廝的吸星,將全身精力都吸乾了。”語音顫抖,十分驚懼。

鮑大楚問黑白子道“你在甚麼時候著了他的道兒?”尾白子道“我……我……的

確是昨天,那廝……那廝抓住了我右腕,我……我便半點動彈不得,隻好由他擺布。”鮑

大楚甚為迷惑,臉上肌肉微微顫動,眼神迷惘,問道“那便怎樣?”黑白子道“他將

我從鐵門的方孔中拉進牢去,除下我衣衫換上了,又……又將足鐐手銬都套在我手足之上

,然後從那方孔中鑽……鑽了出去。”鮑大楚皺眉道“昨天?怎能夠是昨天?”那矮胖

老者問道“足鐐手銬都是精鋼所鑄,又怎地弄斷的?”黑白子道“我……我……我實

在不知道。”禿筆翁道“屬下細看過足鐐手銬的斷口,是用鋼絲鋸子鋸斷的。這鋼絲鋸

子,不知那廝何處得來?”說話之間,施令威已引著兩名家人將丁堅抬了進來。他躺在一

張軟榻上,身上蓋著一張薄被。鮑大楚揭開被子,伸手在他胸口輕輕一按。丁堅長聲大叫

,顯是痛楚已極。鮑大楚點點頭,揮了揮手。施令威和兩名家人將丁堅抬了出去。鮑大楚

道“這一撞之力果然了得,顯然是那廝所為。”坐在左麵那中年婦人一直沒開口,這時

突然說道“鮑長老,倘若那廝確是昨天才越獄逃走,那麼上月中咱們得到的訊息隻怕是

假的了。那廝的同黨在外麵故布疑陣,令咱們人心搖動。”鮑大楚搖頭道“不會是假的

。”那婦人道“不會假?”鮑大楚道“薛香主一身金鐘罩、鐵布衫的橫練功夫,尋常

刀劍也砍他不入,可是給人五指插入胸膛,將一顆心硬生生的挖了出去。除了這廝之外,

當世更無第二人……”令狐衝正聽得出神,突然之間,肩頭有人輕輕一拍。這一拍事先更

無半點朕兆,他一驚之下,躍出三步,拔劍在手,回過頭來,隻見兩個人站在當地。

這二人臉背月光,瞧不見麵容。一人向他招了招手,道“兄弟,咱們進去。”正是

向問天的聲音。令狐衝大喜,低聲道“向大哥!”令狐衝急躍拔劍,又和向問天對答,

屋中各人已然聽見。鮑大楚喝問“甚麼人?”隻聽得一人哈哈大笑,發自向問天身旁的

人口中。這笑聲聲震屋瓦,令狐衝耳中嗡嗡作響,隻覺胸腹間氣血翻湧,說不出的難過。

那人邁步向前,遇到牆壁,雙手一推,轟隆一聲響,牆上登時穿了一個大洞,那人便從牆

洞中走了進去。向問天伸手挽住令狐衝的右手,並肩走進屋去。鮑大楚等四人早已站起,

手中各執兵刃,臉上神色緊張。令狐衝急欲看到這人是誰,隻是他背向自己,但見他身材

甚高,一頭黑發,穿的是一襲青衫。

鮑大楚顫聲道“原……原來是任……任前輩到了。”那人哼了一聲,踏步而前。鮑

大楚、黃鐘公等自然而然退開了兩步。那人轉過身來,往中間的椅中一坐,這張椅子,正

是鮑大楚適才坐過的。令狐衝這才看清楚,隻見他一張長長的臉孔,臉色雪白,更無半分

血色,眉目清秀,隻是臉色實在白得怕人,便如剛從墳墓中出來的僵屍一般。他對向問天

和令狐衝招招手,道“向兄弟,令狐衝兄弟,過來請坐。”令狐衝一聽到他聲音,不禁

驚喜交集,道“你……你是任前輩?”那人微微一笑,道“正是。你劍法可高明得緊

啊。”令狐衝道“你果然已經脫險了。今天……今天我正想來救……”那人笑道“今

天你想來救我脫困,是不是?哈哈,哈哈。向兄弟,你這位兄弟很夠朋友啊。”向問天拉

著令狐衝的手,讓他在那人右側坐了,自己坐在那人左側,說道“令狐兄弟肝膽照人,

真是當世的堂堂血性男兒。”那人笑道“令狐兄弟,委屈你在西湖底下的黑牢住了兩個

多月,我可抱歉得很哪。哈哈,哈哈!”這時令狐衝心中已隱隱知道了些端倪,但還是未

能全然明白。那姓任的笑吟吟的瞧著令狐衝,說道“你雖為我受了兩個多月牢獄之災,

但練成了我刻在鐵板上的吸星,嘿嘿,那也足以補償而有餘了。”令狐衝奇道“那

鐵板上的秘訣,是前輩刻下的?”那人微笑道“若不是我刻的,世上更有何人會這吸星

?”向問天道“兄弟,任教主的吸星神功,當世便隻你一個傳人,實是可喜可賀。

”令狐衝奇道“任教主?”向問天道“原來你到此刻還不知任教主的身分,這一位便

是日月神教的任教主,他名諱是上‘我’下‘行’,你可曾聽見過嗎?”令狐衝知道“日

月神教”就是魔教,隻不過他本教之人自稱日月神教,教外之人則稱之為魔教,但魔教教

主向來便是東方不敗,怎地又出來一個任我行?他囁嚅道“任……任教主的名諱,我是

在那鐵板上摸到的,卻不知他是教主。”那身材魁梧的老者突然喝道“他是甚麼教主了

?我日月神教的教主,普天下皆知是東方教主。這姓任的反教作亂,早已除名開革。向問

天,你附逆為非,罪大惡極。”任我行緩緩轉過頭來,凝視著他,說道“你叫做秦偉邦

,是不是?”那魁梧老人道“不錯。”任我行道“我掌執教中大權之時,你是在江西

任青旗旗主,是不是?”秦偉邦道“正是。”任我行歎了口氣。道“你現今身列本教

十長老之位了,升得好快哪。東方不敗為甚麼這樣看重你?你是武功高強呢,還是辦事能

乾?”秦偉邦道“我儘忠本教,遇事向前,十多年來積功而升為長老。”任我行點頭道

“那也是很不錯的了。”突然間任我行身子一晃,欺到鮑大楚身前,左手疾探,向他咽

喉中抓去。鮑大楚大駭,右手單刀已不及揮過來砍對方手臂,隻得左手手肘急抬,護住咽

喉,同時左足退後一步,右手單刀順勢劈了下來。這一守一攻,隻在一刹那間完成,守得

嚴密,攻得淩厲,確是極高明手法。但任我行右手還是快了一步,鮑大楚單刀尚未砍落,

已抓住他胸口,嗤的一聲響,撕破了他長袍,左手將一塊物事從他懷中抓了出來,正是那

塊黑木令。他右手翻轉,已抓住了鮑大楚右腕,將他手腕扭了轉去。隻聽得當當當三聲響

,卻是向問天遞出長劍,向秦偉邦以及其餘兩名長老分彆遞了一招。三長老各舉兵刃相架

。向問天攻這三招,隻是阻止他們出手救援鮑大楚,三招一過,鮑大楚已全在任我行的掌

握之中。

任我行微笑道“我的吸星尚未施展,你想不想嘗嘗滋味?”鮑大楚在這一瞬之

間,已知若不投降,便送了性命,除此之外更無第三條路好走。他決斷也是極快,說道

“任教主,我鮑大楚自今而後,效忠於你。”任我行道“當年你曾立誓向我效忠,何以

後來反悔?”鮑大楚道“求任教主準許屬下戴罪圖功,將功贖罪。”任我行道“好,

吃了這顆丸藥。”放開他手腕,伸手入懷,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一枚火紅色的藥丸,向鮑

大楚拋去。鮑大楚一把抓過,看也不看,便吞入了腹中。秦偉邦失聲道“這……這是‘

三屍腦神丹’?”任我行點點頭,說道“不錯,這正是‘三屍腦神丹’!”又從瓷瓶中

倒出六粒“三屍腦神丹”,隨手往桌上擲去,六顆火紅色的丹丸在桌上滴溜溜轉個不停,

道“你們知道這‘三屍腦神丹’的厲害嗎?”

鮑大楚道“服了教主的腦神丹後,便當死心塌地,永遠聽從教主驅使,否則丹中所

藏屍蟲便由僵伏而活動,鑽而入腦,咬齧腦髓,痛楚固不必說,更且行事狂妄顛倒,比瘋

狗尚且不如。”任我行道“你說得甚是。你既知我這腦神丹的靈效,卻何以大膽吞服?

”鮑大楚道“屬下自今而後,永遠對教主忠心不貳,這腦神丹便再厲害,也跟屬下並不

相乾。”任我行哈哈一笑,說道“很好,很好。這裡的藥丸哪一個願服?”黃鐘公和禿

筆翁、丹青生麵麵相覷,都是臉色大變。他們與秦偉邦等久在魔教,早就知道這“三屍腦

神丹”中裡有屍蟲,平時並不發作,一無異狀,但若到了每年端午節的午時不服克製屍蟲

的藥物,原來的藥性一過,屍蟲脫伏而出。一經入腦,其人行動如妖如鬼,再也不可以常

理測度,理性一失,連父母妻子也會咬來吃了。當世毒物,無逾於此。再者,不同藥主所

煉丹藥,藥性各不相同,東方教主的解藥,解不了任我行所製丹藥之毒。眾人正驚惶躊躇

間,黑白子忽然大聲道“教主慈悲,屬下先服一枚。”說著掙紮著走到桌邊,伸手去取

丹藥。任我行袍袖輕輕一拂,黑白子立足不定,仰天一交摔了出去,砰的一聲,腦袋重重

撞在牆上。任我行冷笑道“你功力已失,廢人一個,沒的糟蹋了我的靈丹妙藥。”轉頭

說道“秦偉邦、王誠、桑三娘,你們不願服我這靈藥,是不是?”那中年婦人桑三娘躬

身道“屬下誓願自今而後,向教主效忠,永無貳心。”那矮胖老者王誠道“屬下謹供

教主驅策。”兩人走到桌邊,各取一枚丸藥,吞入腹中。他二人對任我行向來十分忌憚,

眼見他脫困複出,已然嚇得心膽俱裂,積威之下,再也不敢反抗。那秦偉邦卻是從中級頭

目升上來的,任我行掌教之時,他在江西管轄數縣之地,還沒資格領教過這位前任教主的

厲害手段,叫道“少陪了!”雙足一點,向牆洞竄出。任我行哈哈一笑,也不起身阻攔

。待他身子已縱出洞外,向問天左手輕揮,袖中倏地竄出一條黑色細長軟鞭,眾人眼前一

花,隻聽得秦偉邦“啊”的一聲叫,長鞭從牆洞中縮轉,已然卷住他左足,倒拖了回來。

這長鞭鞭身極細,還沒一根小指頭粗,但秦偉邦給卷住了左足足踝,隻有在地下翻滾的份

兒,竟然無法起立。任我行道“桑三娘,你取一枚腦神丹,將外皮小心剝去了。”桑三

娘應道“是!”從桌上拿了一枚丹藥,用指甲將外麵一層紅色藥殼剝了下來,露出裡麵

灰色的一枚小圓球。任我行道“喂他吃了。”桑三娘道“是!”走到秦偉邦身前,叫

道“張口!”秦偉邦一轉身,呼的一掌,向桑三娘劈去。他本身武功雖較桑三娘略遜,

但相去也不甚遠,可是足踝給長鞭卷住了,穴道受製,手上已無多大勁力。桑三娘左足踢

他手腕,右足飛起,拍的一聲,踢中胸口,左足鴛鴦連環,跟著在他肩頭踢了一腳,接連

三腳,踢中了三處穴道,左手捏住他臉頰,右手便將那枚脫殼藥丸塞入他口中,右手隨即

在他喉頭一捏,咕的一聲響,秦偉邦已將藥丸吞入肚中。

令狐衝聽了鮑大楚之言,知道“三屍腦神丹”中藏有僵伏的屍蟲,全仗藥物克製,桑

三娘所剝去的紅色藥殼,想必是克製屍蟲的藥物,又見桑三娘這幾下手腳兔起鶻落,十分

的乾淨利落,倒似平日習練有素,專門逼人服藥,心想“這婆娘手腳伶俐得緊!”他不

知桑三娘擅於短打擒拿功夫,此刻歸附任我行,自是抖擻精神,施展生平絕技,既賣弄手

段,又是向教主表示效忠之意。任我行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桑三娘站起身來,臉上神色

不動,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

任我行目光向黃鐘公等三人瞧去,顯是問他們服是不服。禿筆翁一言不發,走過去取

過一粒丹藥服下。丹青生口中喃喃自語,不知在說些甚麼,終於也過去取了一粒丹藥吃了

。黃鐘公臉色慘然,從懷中取出一本冊子,正是那《廣陵散》琴譜,走到令狐衝身前,說

道“尊駕武功固高,智謀又富,設此巧計將這任我行救了出去,嘿嘿,在下佩服得緊。

這本琴譜害得我四兄弟身敗名裂,原物奉還。”說著舉手一擲,將琴譜投入了令狐衝懷中

令狐衝一怔之際,隻見他轉過身來,走向牆邊,心下不禁頗為歉仄,尋思“相救這

位任教主,全是向大哥的計謀,事先我可半點不知。但黃鐘公他們心中恨我,也是情理之

常,我可無法分辯了。”黃鐘公轉過身來,靠牆而立,說道“我四兄弟身入日月神教,

本意是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好好作一番事業。但任教主性子暴躁,威福自用,我四兄弟早

萌退誌。東方教主接任之後,寵信奸佞,鋤除教中老兄弟。我四人更是心灰意懶,討此差

使,一來得以遠離黑木崖,不必與人勾心鬥角,二來閒居西湖,琴書遣懷。十二年來,清

福也已享得夠了。人生於世,憂多樂少,本就如此……”說到這裡,輕哼一聲,身子慢慢

軟垂下去。禿筆翁和丹青生齊叫“大哥!”搶過去將他扶起,隻見他心口插了一柄匕首

,雙目圓睜,卻已氣絕。禿筆翁和丹青生連叫“大哥,大哥!”哭了出來。

王誠喝道“這老兒不遵教主令旨,畏罪自儘,須當罪加一等。你們兩個家夥又吵些

甚麼?”丹青生滿臉怒容,轉過身來,便欲向王誠撲將過去,和他拚命。王誠道“怎樣

?你想造反麼?”丹青生想起已然服了三屍腦神丹,此後不得稍有違抗任我行的意旨,一

股怒氣登時消了,隻是低頭拭淚。任我行道“把屍首和這廢人都攆了出去,取酒菜來,

今日我和向兄弟、令狐兄弟要共謀一醉。”禿筆翁道“是!”抱了黃鐘公的屍身出去。

跟著便有家丁上來擺陳杯筷,共設了六個座位。鮑大楚道“擺三副杯筷!咱們怎配和教

主共席?”一麵幫著收拾。任我行道“你們也辛苦了,且到外麵喝一杯去。”鮑大楚、

王誠、桑三娘一齊躬身,道“謝教主恩典。”慢慢退出。令狐衝見黃鐘公自儘,心想此

人倒是個義烈漢子,想起那日他要修書薦自己去見少林寺方證大師,求他治病,對己也是

一番好意,不由得有些傷感。

向問天笑道“兄弟,你怎地機緣巧合,學到了教主的吸星?這件事倒要你說來

聽聽。”令狐衝便將如何自行修習,如何無意中練成等情,一一說了。向問天笑道“恭

喜,恭喜,這種種機緣,缺一不成。做哥哥的好生為你喜歡。”說著舉起酒杯,一口乾了

。任我行和令狐衝也都舉杯乾了。任我行笑道“此事說來也是險極。我當初在那鐵板上

刻這套練功秘訣,雖是在黑獄中悶得很了,聊以自遣,卻未必存著甚麼好心。神功秘訣固

然是真,但若非我親加指點,助其散功,依法修習者非走火入魔不可,能避過此劫者千中

無一。練這神功,有兩大難關。第一步是要散去全身內力,使得丹田中一無所有,隻要散

得不儘,或行錯了穴道,立時便會走火入魔,輕則全身癱瘓,從此成了廢人,重則經脈逆

轉,七孔流血而亡。這門功夫創成已達數百年,但得獲傳授的固已稀有,而能練成的更寥

寥無幾,實因散功這一步太過艱難之故。令狐兄弟卻占了極大的便宜,你內力本已全失,

原無所有,要散便散,不費半點力氣,在旁人最艱難最凶險的一步,在你竟不知不覺間便

邁過去了。散功之後,又須吸取旁人的真氣,貯入自己丹田,再依法驅入奇經八脈以供己

用。這一步本來也十分艱難,自己內力已然散儘,再要吸取旁人真氣,豈不是以卵擊石,

徒然送命?令狐兄弟卻又有巧遇,聽向兄弟說,你身上早已有幾名高手所注的八道異種真

氣,雖隻各人的一部分,但亦已極為厲害。令狐兄弟,你居然輕輕易易的度此兩大難關,

練成,也真是天意了。”令狐衝手心中捏了把冷汗,說道“幸好我內力全失,否則

當真不堪設想。向大哥,任教主到底怎生脫困,兄弟至今仍是不明所以。”向問天笑嘻嘻

的從懷中取出一物,塞在令狐衝手中,道“這是甚麼?”令狐衝覺得入手之物是一枚堅

硬的圓球,正是那日他要自己拿去交給任我行的,攤開手掌,隻見是一枚鋼球,球上嵌有

一粒小小的鋼珠。令狐衝一撥鋼珠,覺那鋼珠能夠轉動,輕輕轉得幾轉,便拉了一條極細

的鋼絲出來。這鋼絲一端連在鋼球之上,鋼絲上都是鋸齒,卻是一把打造得精巧之極的鋼

絲鋸子。令狐衝恍然大悟,道“原來教主手足上的銬鐐,是用此物鋸斷的。”

任我行笑道“我在幾聲大笑之中運上了內力,將你們五人儘皆震倒,隨即鋸斷銬鐐

。你後來怎樣對付黑白子,當時我便怎樣對付你了。”令狐衝笑道“原來你跟我換了衣

衫,將銬鐐套在我手足之上,難怪黃鐘公等沒有察覺。”向問天道“本來此事也不易瞞

得過黃鐘公和黑白子,但他們醒轉之後,教主和我早已出了梅莊。黑白子他們見到我留下

的棋譜書畫,各人歡喜得緊,又哪裡會疑心到獄中人已經掉了包。”令狐衝道“大哥神

機妙算,人所難及。”心想“原來你一切早已安排妥當,投這四人所好,引其入彀。隻

是教主脫困已久,何以遲遲不來救我?”

向問天鑒貌辨色,猜到了他心意,笑道“兄弟,教主脫困之後,有許多大事要辦,

可不能讓對頭得知,隻好委屈你在西湖底下多住幾天,咱們今日便是救你來啦。好在你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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