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珺好奇地看著徐氏,想看看嫡夫人會如何處置玉蝶,誰料徐氏隻是淡淡抬頭,喚來流桑吩咐道:“外頭雪還未化,你快派人遠遠跟著玉蝶,莫讓她在路上滑倒崴了腳時喊不來人。”
流桑得了吩咐轉身便親自去了。
玉瑚驚訝於徐氏的這般寬容,但轉念便想明白了,徐氏這是裝腔作勢,當著眾小姐的麵,與其威逼玉蝶,讓玉蝶被罰,受人同情,倒不如徐氏示以寬大,這樣反而顯得玉蝶不識好人心。
“娘啊,你怎麼還對她那麼好,玉蝶就是個白眼狼,瞧瞧她方才是何等衝撞於您,這樣的人,您還關心她做什麼!”
徐氏聞言,對玉嫣微微一笑,以凜然的姿態道:“我是你們所有人的嫡母,自然要關心你們,無論你們做什麼,我都會關心愛護你們。”
玉瑚想起阮姨娘說過的那些挑撥離間的話,心中並未信服,反而是玉珺,傻乎乎地睜著眼睛,一臉仰慕地看著徐氏。
徐氏轉頭對著玉珺微微一笑,道:“玉珺呐,你一向乖巧聽話,本來你們梨花閣不添人手,我也是放心你的,隻是府裡每個院子裡都仆從成群,偏偏你那裡隻有幾個舊時的奴才跟著你,莫說不合規製,就是日後有賓客貴婦來拜訪,我這也說不過去,我送你的丫鬟,若是好,你就收著,若是不好,你便把她們都退回來。”
“夫人這樣說,豈不是折煞玉珺了。”玉珺聽徐氏言,觀她行止,又兼在梨花閣住了這幾天,與徐氏她們果真是秋毫無犯,彼此安好,自然對徐氏是信服的,此刻聽徐氏對她如此和藹地說話,早已站起來,含笑靦腆回道:“夫人如此厚德,玉珺如何承受。碧桃院是府裡最好的院子,夫人也一向是會調教人的,手下的丫鬟定然個個都能體貼主子心意,必能將玉珺伺候好的。玉珺隻有對這些丫鬟滿意的道理,哪有把丫鬟往回退的道理。”
徐氏聞言,展顏而笑,嘴角擴開,微微向兩頰內陷去,豐腴的麵孔便如春日牡丹般盛放了,這樣和藹端盛的笑容也是難得一見的,特彆是蕭姨娘死後,人前人後,她都不敢露出笑臉,生怕被人說她與蕭姨娘不是真的和睦。
此刻見玉珺把話說的如此信誓旦旦,由不得展顏而笑:“話說的這樣滿,可不是什麼好事啊。”
徐氏把擱在腿上的前臂一抬,粉紅色襦襖鑲狐皮羅繡順勢滑下,一截絲綢粉藕色蠶絲內襯露出。
寶欣低頭聽吩咐,徐氏微笑:“將昨夜挑好的丫鬟都打點好,待會兒就給梨花閣送去。”
玉琢冷冰冰的目光盯著徐氏那張帶笑的盛容的臉,心中卻清醒如水映石子,心中清醒知道徐氏斷無此善心,會甘願將一手調教出的二等丫鬟白白送給玉珺,故而看著玉珺那張感激帶笑的玉雪可愛的臉,便由不得目光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