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因為對他的感情那麼真摯,薑凝才會把那個飾品的盒子看了一遍又一遍,平日裡無聊的時候,隻要想起,她就會翻出那個寶石耳墜,戴上以後在鏡子裡翻來覆去的觀賞。
光滑的鏡麵上倒映出她的臉頰,圓潤耳垂上懸掛著的晶瑩耳墜,那麼華貴,可更貴重的是一個女孩子在收到心愛之人所送禮物時,唇角上的那抹笑。
送了兩份禮物,並不能因此誤解陳源把禮物當成維係平衡的工具。
或許有真心。
可這真心在兩姐妹竭力隱藏,不敢顯擺,隻偷偷摸摸的珍惜這份情誼的行為前,顯得那麼諷刺可笑。
禮物是心照不宣的秘密,在彼此心中獨特地位的彰顯,在這段扭曲複雜的感情中為數不多的安慰。
同時又成為了點燃炸藥桶的第一個火星。
數不清有多少日子了,當時陳源怒斥兩姐妹把感情當做兒戲的聲音曆曆在目,可當他真的經曆了她們的心路曆程,且深陷其中,他選擇的手段也並不光彩。
矛盾、隔閡、眼中燃起又熄滅的光。
這些永遠也無法化解的痛苦,藏在看似平靜的生活裡,漸漸成了心中最銳利的那根刺,不須觸及,隻要想起便會刺穿整個心臟。
那鮮活的跳動著的心臟感受到忽然的空洞。
隨後,它如流淚般滴下血來了。
“滴答——”
“滴答——”
客廳中掛在牆上的鐘表,秒針,不止疲倦的擺動。
薑凝宛如雙耳失聰一般拿起放在茶幾上的手表,她怔怔的看著,眼中再沒有了其他東西,她心中默念著這個品牌的名字,每一個字母都讓默念時的話語聲頓挫,直到將它拚的完整。
耳邊是薑瑤嘮嘮叨叨但徒勞無功的解釋。
薑凝聽不見,她隻是看著妹妹頻繁的張嘴。
大腦如同陷入泥濘的沼澤,在繁複又讓人煩躁的信息中整理出一個線索,又指向一個方向,再指向一個人。
“他送你的?”
薑凝隻問了一句話,妹妹就不作聲了。
她抿了抿唇,眼神開始飄忽,最後低下頭細若蚊聲一般“嗯”了一下。
“不錯……”
薑凝小聲說著,看起來既不痛苦也不悲哀,淡淡的眉宇間透出她在思索,隻是在了解她的薑瑤看來,這神情很可怕。
“什麼不錯……姐,送個禮物也不代表什麼,雖然陳源跟我的關係確實親密了那麼一點,可這也不算你輸了,回頭撒撒嬌也讓他送你一個好了,我隻要是第一個就行。我們的勝負還遠呢……欸,我這可不算對輸家的憐憫哈,一種奇奇怪怪的心理罷了,我也很羨慕你跟他有那麼多共同語言啊,到了我就成了一直在纏著他,你可彆去他麵前鬨,最近他挺辛苦的也是。”
薑瑤也不知道怎麼說了,嘰嘰歪歪沒有重點,用試探性的眼神瞥著姐姐的臉色。
按以前她會覺得很爽,本身她們玩的就是贏家通吃,輸家滾蛋的遊戲,隻要在這個桌上就必須得一直贏一直贏,可今天似乎不太一樣,她覺得姐姐的表現有點奇怪,好像裹在身上的那層堅強被吃乾抹淨,隻剩最底下的那層軟弱。
碰一碰,就碎了。
其實她更希望這時候姐姐嘴硬逞強,裝作不在乎,那樣才是正常的。
薑瑤並不知道姐姐此時在想什麼。
毫無疑問。
薑凝已經知道了陳源在同一家專賣店買了兩樣禮物送給了她們姐妹的事情,一碗水端的很平,看妹妹這幅著急解釋的模樣和話語間透露出來的信息,顯然她也被蒙在鼓裡,根本不知情。
那陳源為什麼要怎麼做?兩頭蒙騙對他來說有什麼好處?
答案很清晰。
直到現在他依舊同等的把兩姐妹當成戀人,沒有試圖跟其中一個扯開關係,他正心安理得的享受著這樣的生活。
薑凝一想起來那時在江邊他送禮物時說出來的話,眉頭就開始緊鎖。
當時她很感動,絲毫沒有想過陳源在玩這樣的把戲。
現在回過頭來梳理……怪不得他送禮物的時候說“千萬不要讓瑤瑤知道”,原來是怕被拆穿。
更讓人彷徨的是她在想——這種行為隻發生過一次嗎?
薑凝早就有所覺察。
他信誓旦旦的說自己一定會找到解決這件事情的辦法,有合適的機會,一定會跟瑤瑤講清楚,哪怕這樣的結局會讓人傷心,可這個許諾在她成功任職秘書以後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再也沒有提起過。
薑凝隻得告訴自己不要太急躁,試著給他更多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