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途匆忙,陳源跟薑凝連司機都沒有找,開了他那輛停在地庫的車就往明珠市去了,早晨不到八點出發,半個多小時後就已經行駛在了高速公路上。
陳源在專心駕駛的同時,時不時問一句薑凝那邊的情況,勸慰她想開一點,任何事情都有辦法解決。
男人,在關鍵的時候更要承擔頂梁柱一般的角色,成為主心骨。
事實上陳源比薑凝了解的情況更多,他隻是裝不知道。
“你不了解我媽那個人,”薑凝在詢問了情況之後,忍不住頭痛起來,“她的想法不是一般人可以理解的。在我很早很小的時候,我就決定,一輩子也不要摻和她公司裡的生意。”
“為什麼?”
“因為她做事的理念,我不可能認同的……我也從來不讓瑤瑤去接觸。”
談及薑瑤。
凝凝的目光瞬間變得更煩惱了。
她現在對明珠市發生的事情知曉了個七七八八,一貫理性的她尚且能接受,可是這樣的事怎麼對薑瑤說呢?
到時候,妹妹會是怎樣的反應。
薑凝不敢想。
本身薑瑤就容易被情緒左右,經常做出不理智的事情,到時候接受不了哭哭鬨鬨的,對現在的局麵無疑是火上澆油。
“我還是沒懂什麼意思。”陳源沉默了一會後問道。
“唉……就這麼說吧,我從懂事開始,我媽媽對自己和對我們兩個女兒,都有一種近乎病態的要求,因為她的人生觀念是很畸形的,尤其是受小時候家庭的環境影響,她認為一個人隻要不懂禮儀,不夠上流,或者是家境沒有那麼優越,那就是被瞧不起的底層人。向上爬,努力活的更優越,讓所有人都看得起,這是她一生的信條。”
“懂了,說難聽點就是勢利眼。”
“對,勢利眼,而且她做事是不擇手段的。我上高中的時候,我媽媽那時候生意做的很紅火,美如雪這個品牌逐漸出現在大眾的視野裡,開了無數家分店,生產的產品通過這些分店高價直銷,但產品把控根本不過關,鬨出了好多美容事故……我媽從來沒有反思過,永遠是拿錢了事,因為她覺得個例的事故跟高價的利潤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那總得有不願意接受賠償的?畢竟女生最看重自己的臉。”陳源有些疑惑。
“那樣更好,反正官商勾結,她會請好的律師來打官司,花錢買人脈,到最後輸的還是彆人……總之,我媽媽是一個沒有個人原則和道德底線的人。”
講著講著,薑凝有些痛苦的扭過臉去,黯然道:“我小的時候,她甚至會把情夫帶回家來,這樣的事情不止一次,我和瑤瑤隻能躲出去,裝作不知道。”
“……”
陳源一愣,忽而無話可說了。
無論是他的養父養母,還是親生爸爸,從小沒有虧待過陳源,都算得上是儘職儘責的父母。
所以他沒辦法想象,這樣的媽媽會給孩子帶來多大的傷害。
怪不得,兩姐妹要放棄明珠市的優渥生活,遠來嵐京。怪不得,她們長的那麼漂亮,內心卻脆弱敏感,付出一點感情都謹小慎微,到二十六歲了才有第一次網戀的經曆。
“我一直想的都是,她有她的人生,我不會去乾涉,隻要她不妨礙我和瑤瑤去追求好的生活……還是出事了,我以前有預感她會有這一天。”
“那……這次你打算怎麼辦?”陳源試探性的問道。
“按現在的情況來看,即使我想幫也無能為力,公司已經是徹底崩盤的狀態,我隻是希望她不要成為老賴,不要影響正常生活,公司垮掉也就垮了。”
“你能這麼想是最好了,凝凝,”陳源認真的看著她:“痩死的駱駝比馬大,即使她沒有了公司,仍然可以有好的生活,開個小店或者當個小老板也挺充實的,比大部分人好多了……你看我養父養母一個月幾千塊的工資,不也很幸福嗎?”
“是啊,”薑凝低聲道:“可這件事發生的太突然了,我還沒有了解全部的情況,如果是她挪用了資金,向股東提供了虛假的財務報告,那這件事就很難辦了,被告上法庭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主要……得看事情的性質有多惡劣。”
“不至於到那種地步的,大不了變賣資產,按要求賠償就是了……”
陳源安慰了薑凝許久,有些口乾舌燥,他喝了口水,沉默了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