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遠守軍登上了靺鞨口。
餘知葳微微抬頭,見那岸上幾個杆子上影影綽綽的一團,瞧不真切。
大雪早就停歇了,稀薄得近乎沒有的月光反射在雪地上,模模糊糊。餘知葳就就著這一點吝嗇的光亮,眯著眼睛,儘力去分辨杆子上掛的是何物。
“嘶。”餘知葳猛地一抽,連瞳孔都放大了幾分。
是個人頭,一個少年人的頭。
正是那覺華島千戶所千戶賴宏遠的長子。
餘靖寧順著餘知葳的目光看去,一言不發,默默取下頭上兜鍪來,欠身閉目,神色肅穆異常。
覺華島守到了最後一刻,但他們來得太晚了。
千軍無言,全都隨著餘靖寧一起取下了兜鍪。千軍無言,此時無聲勝有聲的告慰著覺華島天上地下梭巡不去的英靈。
隻不過,現在不是傷懷的時候。沉痛和無言隻持續了一小會兒,大軍很快就登臨島上。
萬籟俱靜,兀良哈兵卒已然歇下,避免暴露,眾人並沒有立即使用火器。
餘知葳一馬當先進了屯糧城,環顧四周,原先山高的糧草儘數燒成了灰燼。她皺了皺眉,心中道了一句果然。
幾個兀良哈兵卒歪在牆根處,正打瞌睡,發出些她聽不懂的囈語。
餘知葳不假思索,上前一人紮了一槍,那兩人還沒發出甚麼聲響就立即斃了命。
這屯糧城幾步就到了頭,裡麵沒幾個人,沒花她多少功夫就儘數解決了,她皺著眉頭帶著人往外出,打算和餘靖寧彙合。
一群兵卒在前麵走著,餘知葳走在最後,滿麵凝重地低著頭……
“姑娘小心!”前麵那個兵卒不知怎的,回了一下頭,登時驚呼出聲。
餘知葳想也不想,梨花槍一回,自肋側而出,身後那人悶哼一聲,“撲通”一聲跌在了地上。
還沒等她將梨花槍抽回來,隻聽“咻”的一聲,旋即一聲巨響,震的整個覺華島俱是一震。那兵士彌留之際狠狠將一枚信號彈放上了天空,炸成了生命中最後一朵煙花。
餘知葳在心中暗暗歎息了一聲——暗襲要變成明戰了。
……
覺華島兩頭寬,中間狹,狀若一個不怎麼規則的葫蘆,孤懸海中。餘靖寧當時和餘知葳兵分兩路,餘知葳前去探查屯糧城的情況,餘靖寧就通過那狹窄之處,向“葫蘆”的另一端而去。一路上沒見著兵卒,也沒見著百姓,正納悶,忽然見到上空炸開一朵煙花,頓覺不妙。
餘知葳沒有那麼蠢,乾出這種暴露自身的事情,而且她身上也根本沒有信號彈這類東西。所以,隻能是她那一路人遭被兀良哈兵卒發現了!
餘靖寧當即勒馬,沉聲道:“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