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些都是教的?”俞白脫口問道。
聲音真的有點透出笑意:“不,可以自己學,到處可以學。”
俞白好像要臉紅了,但在幽暗的海水裡,臉紅會怎樣?一想到他應該身處的情境,他臉上便像被海水浸洗著一樣瞬間感覺到發涼。
“謝謝指導。”他不確定聲音從哪個方向來,微攏雙腳,挺直胸膛,正色說道。
“你怎麼到本龐海的外圍來了?不是應該將重點關注在裕奉嶺地區嗎?”
“我已經去過裕奉嶺了,因為……”俞白略微猶豫,坦白道,“你說過不要刻意加深印象,所以我看過一遍後到其他地方看看。”
“好。”那聲音並沒有更多點評,聽上去還寬和。
俞白頓一頓:“你在哪裡?也進來了嗎?”
“沒有,我在大陸架淺緣觀察站,在你現在所在位置的南方,你還沒有來過。”
“我可以來見識一下嗎?”
“可以……不必查,你可以節約一點時間,我直接將你移過來。”
俞白尚未有任何動作,便忽然眼睛一花。
周遭混沌圍裹的幽暗世界似乎有了微光,而前一刻在瀑布前那種洶湧得如同千軍萬馬踩在心臟上的聲音,倏忽之間消失了。
他定睛打量,隻見麵前三四米處,一幢風格很熟悉的觀察站穹屋,穹屋靜靜地坐落在一片斜坡上。
斜坡無限高遠,好像有一縷一縷蒙著霧氣的光柱投射下來,海草布滿斜坡,在水波中無聲蕩漾。
“如果我們的海下三級觀察站多了之後,也許會把海下值守任務委托給你們。”聲音驟然又在俞白的耳邊響起。
“你可以進去參觀,它比你去過的基斯山脊裡的幾座觀察站更……明亮一些,添置了一些人性化設施,其他差不多。”
俞白摒了摒呼吸,抬起腳,一步邁開,落地卻換了景象,已進了屋。
屋裡空無一人,有一張超大的監控台,有一張小幾,幾上放了一束花,一個金屬製的小球,幾個魚骨製成的小東西,窗台明淨。
“你……不在?”
“我在淺緣觀察站。”
“這裡就是淺緣觀察站。我,”俞白忽地輕笑一聲,甩了甩頭,不好意思道,“我好像有點糊塗。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在真實的淺緣觀察站,不是這裡,情境裡的觀察站?”
“是的。你明白了。”
“還不是太明白。”俞白環視屋內,“我看到的,和你現在所在的環境,一模一樣嗎?”
“一模一樣。淺緣觀察站是我們親手打造的,我們有能力在情境中完全複製。”
“那你現在在哪個位置?”
“監控台前的椅子上。”
俞白的眸光落向監控台:“……你如果進來情境這裡,會怎麼樣?”
“不會怎麼樣。”
隔一個瞬息,他突然睜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