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白望向她,靜默少頃。“它們有其他的影響嗎?”
“我們對它們的了解還不夠多,目前隻知道它們一直在峽穀底部,可能也在連接峽穀的兩個隧洞近端,當有溢流上湧,才會發光浮起來。它們是比較溫和的溢流標誌物。”
“比較溫和?”
“據基斯二號站和時間海丘站推算,雙叉戟時段或者一些溢流上湧力度加大的時候,般渡丘和峽穀對麵的海丘,極大可能會有向峽穀一側,沉積灰混攪走滑,或是形成灰龍卷的情形。”
“所以我們的觀察站並不建在向峽穀這側。”俞白點著頭,繼續問道,“雙叉戟時上湧力度大,是不是因為阿爾發和貝塔疊加影響?”
“是的。”
“那這些時候的新星石呢?”
“和灰龍卷一起墜回峽穀底部。可能也從沉積灰裡汲取材料和養料。”
“……真是神奇。”俞白籲歎道。
“灰龍卷的現象你不能看,泡球作業模擬下,一旦出現灰龍卷,你會被強製退出情境,我也會。”緋縭驅使著泡球轉向般渡丘的頂峰。“你該回去了。”
“等等。”俞白連忙出聲喊道。
前方的泡球中,緋縭扭轉頭來。
“……”俞白動動嘴唇,卻一時無話。他怕緋縭像之前突然出現一樣,此時突然消失。他操控著自己的泡球,快速跟上,又與她並排。
“嗨。”他衝她匆匆一笑。眼角卻瞄到背後的峽穀發生了變化。
那些閃爍的星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
那片倒映海中的幽藍星空很快隱去,好似變成星星稀少的藍黑夜空,最後,剩下的星星像悠然落下的流星雨,點點線線墜,未墜到實地,又在下一個瞬間完全地消失。
“它們……怎麼了?”
“溢流的上湧推動作用結束了,峽穀底部恢複平靜,它們回去了。”
俞白看儘最後一點星芒,眼前被黑暗籠罩。不,甚至比新星石出現前更黑暗。
他緩緩地吐出一口氣,轉回頭,看向身旁泡球中端然盤坐的緋縭,輕聲道:“我們也回去了。”
他沒有聽見她的回答,但她的泡球與他的泡球並排在一起,向光亮外的般渡丘輪廓黑影駛去。那裡,某一處,依稀有一點光,正是落葉號在等待他。
他的嘴角輕輕露出了一絲微笑。
“我們作業預演結束後,兄弟們都一個個不見了。是不是現在又變成了每個人的獨立時空?”
“是的。”緋縭抬頭望著前方落葉號的錨定點,“孤獨,一直是訓練的一項要素。”
“你說過……我記得。”俞白側頭瞧向她。
當他們到達落葉號,俞白在入艙口遲遲不進。“你……”
緋縭的泡球退後一步,光亮中,她的臉容沒什麼表情,泡球晃漾著,再退後就要退進黑暗中。
“上來再走。”俞白急聲道。“你要走了嗎?上來再走。”
緋縭的眸中有些驚訝,也有些不解。
“不要這樣一個人在海裡消失。”俞白脫口道,苦笑著,“這樣讓我想起裕奉嶺事故,你最後差點被浪帶走……”
他深深吸一口氣,堅定道:“上來再走,不要在海裡消失。”
“裕奉嶺事故,對你還有影響?”緋縭攏起眉。
“裕奉嶺事故,對你……沒有影響嗎?”俞白緊盯著她,慢慢反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