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明媚的早晨。
伯勞黑崖的腹腔中,落葉號朝著大海的方向,一切準備就緒。
主控室的門打開,緋縭轉頭看去。
俞白走進來,瞧了她一眼,隨即平視前方,彙報道:“晏副司,二十七隊已全部就位。”
“準備出發。”緋縭的聲調一如以往,波瀾不驚。
俞白猶豫了一下,走向空著的主控位。
緋縭坐在副手位上,卻伸手一格,抬按在主控位上方,一雙眼睛直直地望住俞白。
俞白腳步一停。
“坐在這個位置上,一艦人都是以性命相托。”緋縭一字一字道。
俞白和緋縭四目相對,隨即一點頭。
他一個字都沒說,表情嚴肅。緋縭將手收了回去。
“出發,目的地,般渡丘。”
……
“準備下穿卡得爾約帶。”
“到達般渡丘,準備降落。”
“錨定。”
般渡丘的今日和昨日沒有任何差彆,靜靜地聳立在海底。唯有落錨揚起的沉積灰,昭示著這座海丘即將迎來的變化。
“晏副司,我下去了。”俞白站了起來。
預定的觀察站位於般渡丘的東坡,接近丘峰。俞白帶人乘坐泡球下降作業點,那裡瞬間又揚起一團沉積灰。
般渡丘的南側,因為發生過灰龍卷的緣故,勘探數據顯示,南坡的沉積灰層較東坡薄,且更鬆軟。兩者之間存在一個沉積灰差度地帶,甚至是錯位層,容易引起走滑。
俞白他們因而十分小心。搭機們每一個動作的力度都有嚴格標準,以防震動到南坡沉積灰層。護衛的獵手更是緊圍著作業區域。
由於南坡之外,便是一條深峽穀。而西鄰海丘的山腳下還有一個海中海的隧洞口,從洞口落入峽穀的海水在那裡形成一個暗流瀑布,雖然對丘峰附近的東坡作業點的水層一般不造成影響,但隱形危險無疑比時間海丘的作業環境更大。
在此次般渡丘的作業規程中,隊員和搭機不得遊離限定的作業區域哪怕一微毫。所有人必須嚴格遵守這一條。
儘管環境風險高於時間海丘,但二十七隊的隊員沒有一個退縮,相反,他們彈出落葉號時更為興奮。
因為他們知道,隻有不斷承接到新難度的作業,並且成功完成,他們的隊伍才能越變越強,經驗才會越來越豐富。
泡球的光亮從灰霧中透出來,緋縭一眨不眨地盯著作業現場。
俞白說得對,少了兩人多了搭機配置的二十七隊,經過漁場圍獵的磨合以及情境預演,作業效率比以前更高。
三天的現場作業在緊張有序中臨近尾聲。
這三天裡,緋縭和俞白不像以前下海時會抽暇閒聊,他們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甚至沒有說過一句不相乾的話。
緋縭看著泡球隊伍在新落成的觀察站穹屋刻下修築人員和完工日期,心裡鬆了一口氣,嘴角微微翹起。
泡球隊伍排成長列,開始回歸落葉號。
俞白作為隊長壓陣,小分隊中另有兩個牧器中等水平的隊員也都集中在小分隊後方,他們各操控兩個搭機,分彆排在倒數第二和第三位,其他隻有一個搭機的牧器基礎水平的隊員排在回程隊列前部,獵手一對一護衛在側。
光亮像遊龍一樣回來。
緋縭站了起來,交代二十七隊的新隊副鎮守落葉號,自己準備下去驗收。
不知是太過激動,還是連續三天的海底作業耗儘了精力,最後第三位的一個撘機突然遲滯下來,緋縭抬眸看時,這位的另一個撘機也開始有點忙亂,脫離隊形,企圖去拉扯慢下來的那台。
這是典型的一人多機操控不適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