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淩潺將碗端在丫鬟麵前,這讓丫鬟很無奈,隻得喝了兩勺。
“這下淺煙姑娘可以喝了吧!”丫鬟又將碗遞給了淩潺。
過了一會兒,淩潺見她沒事,知道無法再找理由推脫,隻得喝了它。
那丫鬟見淩潺喝完,出去的倒是挺快,走的比跑的還快,一眨眼便出了院門。
喝下去時淩潺並未感到不適,可是當一盞茶過去,她便開始感覺身體發熱,並且是那種燥熱,到後來越來越嚴重,身體變得無力,神智開始變得模糊。她看到一旁的張氳,竟然有一種想撲上去的衝動,不過此時她還未完全喪失理誌,她用儘全身僅有的力氣跑進了裡屋,將那鏤空雕門給閂住,背靠著門坐下。現在她才明白,為何那丫鬟走得那樣快,她防,結果這碗裡下的竟是催情散。
汗水不斷從淩潺的額頭滲出,張氳在外麵拍著門“淺煙你開門好嗎?你這樣會死的。”
“你早就知道對不對?你如果敢進來,我就真的死在這。”淩潺說得艱難,並且取下了手腕處的匕首給張氳示意。
身體的難受淩潺已無法用語言來形容,那種渴望越來越強烈,她害怕真的控製不住她自己,失去理智,那樣一切都完了。
她知道此刻隻有疼痛才可使她腦袋清醒,淩潺開始用匕首一刀一刀的向手臂上深深劃去,每劃一刀,都帶著強烈的痛,但這樣也使她清醒一分。
淩潺頭上的汗水由開始的細密變成了豆粒般大小,身體如同無數蟲子在啃食,外麵張氳在不停的叫喊“我不進來就是了,你不要再劃了。”
淩潺完全不理會他的話,意識一模糊便是一刀,反反複複,她在心裡默念了無數遍“千萬不能失身,一失身,一切都完了,我將永遠出不去了。”身體的力氣她感覺都被用完。
最終淩潺在地上掙紮了一夜,藥效終於慢慢散去,她已記不清到底在手臂上劃了多少刀,藥效散去時已是血肉模糊,她雖然沒有照著血脈劃,但整個衣袖已被血液浸濕。
她癱坐在地,背靠在離門不遠處的牆上,望著窗外蒙蒙亮的天空,閉上了眼睛,嘴裡無力的說道“三哥,你又救了我一次,謝謝你。”
淩潺將匕首還原,套在那未劃傷的手腕處,這匕首屢次救她,淩潺已將它視為生命的一部分。
“淺煙,藥效已過,你開門好嗎?讓我看看你手上的傷。”張氳在外屋一夜,現在見淩潺收了匕首,再次說道。
淩潺並不理會他,毫無困意,但她感覺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了。
又過了一兩個時辰,房門被人從外麵踢開,一聲巨響使淩潺驚得睜大了眼睛。
張氳走了進來,此刻他的臉色比平日更加蒼白。淩潺有閉上了眼睛,不想去看他。淩潺那隻血肉模糊的手被他拿起,淩潺卻用力一甩,脫離了他的手,不過與此同時劇痛襲遍她全身。
“你就這樣不喜歡我嗎?寧願如此傷害自己。我隻是想留住你,大嫂說一個女人隻要有了孩子,那她的心便會牢牢被鎖住,這樣你就不會想著再逃跑,我知大嫂的辦法卑鄙了些,可那也是為你好呀!”張氳苦澀的說,而回答他的隻是沉默。
張氳知淩潺不願他碰她,便識趣的離開了,命一個丫鬟來為淩潺上藥包紮。此刻的淩潺已完全癡呆,自動屏蔽了周圍的一切。
淩潺不吃不喝的在榻上躺了兩天,直到半夜時,她起身了,淩潺決定今晚無論如何都要再逃一次,如果被抓住,不用他們來用鞭子抽她,她也會自行了結生命。
張氳這時已在裡屋睡著,趁著天色暗淡,淩潺小心翼翼出了院子,一路遮遮掩掩來到池塘邊。她想立馬跳下去,卻考慮到這頭發定會使她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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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的清醒,往往伴隨著對絕處求生的渴望,有時為了能夠活下去,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舍棄的,何況如今淩潺要舍棄的隻是一襲青絲。於是她取下匕首,將那青絲一縷一縷的從中間割斷。最終,及地的長發變得與其他女子相差不大的長度,末端參差不齊。
池塘蛙聲一片,她慢慢進入水中,順流而遊,受傷的手臂,此刻一沾水,痛的令她使不上勁,隻能靠一隻手。穿過一片茂密的荷葉,她終於到了牆邊,她憋氣進入水中,又是一陣猛遊,當她再次浮出水麵時,她發現已出了張府。
她從水裡爬了起來,站於石板之上,結果一腳踩空,跌在了低於它很多的地麵上,她那隻沒有刀傷的手瞬間傳來劇痛,她艱難的站起來,卻發現那隻手已無法動彈,以前她在練習格鬥術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經曆,這明顯是脫臼了。
令她沒想到的是,這裡竟是一處堤壩,她剛好踩在這邊緣,一步便落空。
淩潺知道這裡不能逗留太久,她此刻也顧不上兩隻手臂的疼痛,向前走去,趁夜色還早,她想趕快離開這。
淩潺不停歇地走了半夜,早已遠離張府,衣服已被夜風吹乾,她用牙齒撕開了手臂纏繞的紗布,她知道已被打濕的紗布隻會加速細菌的滋生,傷口更易被感染。
黎明已過,她低頭漫無目的的走在大街上,衣服微臟,頭發淩亂,現在的她就如一個乞丐一般,不知該何去何從。她覺得真是可笑,以前總是習慣把彆人的命運掌控玩弄在自己手裡,而如今自己的命運卻是由彆人掌控,活的就如螻蟻,上天真是會捉弄人。
“淩潺!”淩潺無意間竟聽見有人叫她的名字,抬頭一看,竟是陸景行正站在前方不遠處,望著她。
淩潺此刻看到陸景行,內心不受控製的激動不已,就如遇見了親人一般。
陸景行快步走了過去,看到她如今的狼狽,一臉的動容“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了,你的手怎麼了?”
“脫臼了。”淩潺滿不在乎的說。
“先跟我回客棧,我給你治傷。”
“你不是回徽州了嗎?”淩潺邊走邊問道。
“我回木屋去接你,結果看到地上的屍體,就知你肯定不會再回那裡,找了你大半個月。”陸景行答道。
“那屍體呢?”淩潺問。
“扔去荒郊野外了,在那侮辱了我母親的地方。”陸景行直白的說。
“那是你母親的屋子?”淩潺想她竟然在他母親的屋子殺了人,心裡多少有點愧疚。
“她年輕的時候住過。”陸景行的口吻好像在說很遙遠的事情。
淩潺隨陸景行往客棧的方向走去,沒過多久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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