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好久的丫鬟抬手擋在自己額前,從另一邊走了來,望著淩潺的背影勸道“夫人,外麵陽光毒辣,還是進屋吧。奴婢有東西給你。”
淩潺腦中閃過一絲好奇,怕不是什麼好東西,她這些日子可是看出來了,這丫頭賊得很,她在丫鬟手中吃了不少小虧。她不為所動,遠遠地凝視著那個禽巢良久,禽巢外有兩隻雪白的巨禽在鬆枝間穿行跳躍。
最終,頭皮被烈日曬得滾燙,淩潺自己都有些受不住了,這才轉身向屋子走去。
那丫鬟滿頭是汗,在淩潺身旁跟著,進屋後大舒了一口氣,剛剛實在將她熱壞了。可當她望向淩潺時,卻發現淩潺額上沒有一絲汗水。她不禁要感歎了,也難怪她家門主一來就喜歡攬她夫人入懷。這麼熱的天,就算是她,也忍不住想要撲過去抱住她家夫人的一隻臂膀呢,冰冰涼涼,實在消暑。
“為何這般看我?”淩潺瞧著丫鬟那火熱的眼神,眸中閃過一抹狐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不知這鬼丫頭又在動什麼歪心思。
丫鬟冷不丁地對上了這兩道冰涼的眸光,微微一愣,收起心中的感慨後隨即訕訕地一笑,指了指案牘“夫人請坐。”
案牘上多了一個方形錦盒,不是很大。淩潺走過去坐下,倒是對錦盒中的東西不怎麼感興趣,直接拿起一旁的竹簡研讀起來。
“夫人,待會再讀也不遲,奴婢有要事告訴於您。”丫鬟神秘兮兮的,說著便打開了錦盒。
淩潺將目光從竹簡上移開,向錦盒內瞟了一眼,竟是一條黑色的腰帶,上麵刺繡還算精美。她微微抬起眼簾,疑惑地看向那丫鬟,有些不解,好端端的,送她男子的腰帶有何用?
丫鬟將腰帶從錦盒中取了出來,麵對淩潺那略帶狐疑的神色解釋道“這腰帶是奴婢特意請我們膳房裡的老廚娘縫製的,她的女紅算是飛徹崖上最好的了。”
淩潺不怎麼感興趣,收起臉上那一點疑惑,很平靜,不等丫鬟將話說完,又將視線投注在了字裡行間。
“夫人,事情是這樣的。門主的二十七歲生辰就要到了,屆時您將這個送給他,就說是您親手縫製,他一定會很欣喜的。我猜測,像夫人這種對武學狂熱的女子,定是不擅長女紅的,因此便為您備著了。”對於淩潺的冷淡,丫鬟也習慣了,現在淩潺雖然沒有理她,但她知道淩潺在聽,說得津津有味。她也想留住淩潺,畢竟她待在這裡才是最安全的。
如若淩潺走了,指不定哪一天他們那個崖主一時發怒將他身邊的侍女都給殺乾淨了,那她們這些丫鬟多半要成為替補品,被選去伺候他們的崖主,想想就覺得可怕。隻要淩潺不走,她便是淩潺的貼身丫鬟,到時真要選替補品,她也能躲過一劫。
淩潺的視線在一個個篆字上緩緩移動,神情認真,閒適而從容,淡淡地開口道“他過生辰與我沒多大關係,不過你倒是會為你那個主子考慮。怕是又憋著壞水,想坑我。”淩潺倒是有些慶幸,這丫頭雖然賊,但是本性不壞,不然,她的處境隻怕是會更加危險了。
“哪有?奴婢怎敢坑夫人您呢?我這樣做不是為了促進您與門主的夫妻感情嘛。況且,門主生辰,夫人怎能說與你無關呢?”丫鬟撲閃著大眼睛,裝出一副無辜的模樣。
淩潺垂目,對著丫鬟隨意擺了擺手“將東西收下去吧。”
那丫鬟所說的日子轉眼間便到了,用過早膳後,三四個丫鬟持著新衣,端著胭脂水粉以及各種發飾陸陸續續進了屋,來為淩潺梳妝打扮。這令淩潺有些不明所以,出口便讓這些人退出去。但這些丫鬟不為所動,還非常恭謹地將淩潺請到了屏風後,強行為淩潺換上了新衣。
而柯天序則是始終坐在案牘後悠閒品茶,一副置身事外之態,也時不時向屏風那瞧上一眼,朦朧之中其實什麼也瞧不見。當然,這些丫鬟的所作所為乃是他吩咐的,隻不過他並沒有告訴淩潺將要帶她去見其他人。
“嗯,這衣裙不錯,很配你。”手持茶盞的柯天序扭頭望去,見淩潺正被幾人簇擁著出來,目光平淡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滿意地點了點頭。
淩潺見柯天序將視線落在了她的脖頸上,嘴角還噙著戲謔的淺笑,她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怒火。因為晨起對鏡時她赫然看到自己脖頸上印著一個吻痕,那是昨夜這個無恥之徒乾的好事,那個位置根本無法遮掩,明顯是故意為之。
見對方眼都未曾移動一下,就這樣光明正大地盯著吻痕瞧,淩潺眼中仿佛凝結出一層冰霜,回視過去“你又在搞什麼鬼?在我眼裡,你的所作所為真就如跳梁小醜一般。”
“不過是一點印記而已,夫人何須這般動氣,為夫下次注意點便是了。”柯天序眼中平靜無波,淺勾著唇角,然而他的笑並未漫入眼中。
幾個丫鬟進屋後打眼就瞧見了淩潺脖頸上的吻痕,此刻聽到柯天序毫不避諱地說出這些話來,一個個臉頰頓時紅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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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潺瞧了眼身旁那幾個埋頭不語的丫鬟,她麵無表情,沒有再去看柯天序,話音平淡卻堅毅“你彆急,這些日子所受的恥辱,他日我定會奉還。還有延陵棧,我不會讓他好過。”
“好,我等著。不過現在還是先梳妝才是。至於延陵棧,這個不用夫人操心,你若想對付他,為夫可以代勞。”柯天序一臉的閒適,毫不在意淩潺所說的話,並且還用眼神示意讓幾個丫鬟為淩潺梳妝打扮。
淩潺主動向鏡前走了過去,嘴角劃過一絲冷笑,聲音平淡“代勞就不必了。我有驚喜給你呢,隻不過還需你再多等幾日。”
“哦?我很期待。”柯天序微眯了眯眼,饒有興趣地頷首,但他確信淩潺在他身邊翻不出什麼浪花。
兩人之間的氣氛充斥著淡淡的詭異,令那幾個丫鬟覺得古怪。她們為淩潺梳妝完畢後,無需柯天序開口,自己便匆匆退了出去,不願多待。
柯天序倒是並沒有立刻帶淩潺出去,見淩潺一人坐在鏡前沉默,他起身對立在角落的那貼身丫鬟吩咐了幾句。隨後他轉身走了幾步,縱身一躍,飛下懸崖進了自己練功的石洞。
直到臨近午時時,柯天序才再次出現,額上滲著細密的汗珠,這是練功所致。他隨手拿了塊帕子拭去額上的汗水,吩咐門口的人去打水來,他將沐浴更衣。
見下人提著一桶桶熱水進屋,然後被送進了屏風後淩潺麵容沉靜,轉身就要出去,結果卻被柯天序握住了一條玉臂“外麵陽光太烈,就在屋子待著。待會帶你去見見我那幾位同門,也許還會遇上故人呢。”
淩潺麵無表情地掙脫開那隻大手,繞過柯天序後徑直坐在了後門口,麵向外麵那灑滿璀璨烈日的遠景。
柯天序沐浴的速度很快,收拾了一番後帶著淩潺出了門。兩人沿著一條岩石回廊而行,最後的去向並非是平日裡他們議事的正殿,而是他處掩在綠樹間的一座屋舍。這裡綠蔭遍地,環境清幽,連迎麵吹來的風都透著絲絲的涼意,是夏日專用來避暑的。隻是平日裡他們都忙於練功或是處理正事,因此都不常來。
淩潺隨著柯天序進屋,兩人穿過一道簾幕,她抬眼望去,屋子裡已坐了三人,各踞一張案牘,案牘上皆擺滿了瓜果點心以及茶水。她一眼便將視線落在了那個靠近軒窗的那女子身上,她不會忘記,當日便是那女子偷襲了她一掌,不然她也不會落得這般境地。
顧盼曼察覺到了淩潺眼裡的寒光,自然是明白事出何因。她不僅不以為意,反倒在嬌俏的臉上繪出了滿滿的笑意“柯門主,來遲了須得罰酒呢。你的這位佳人看起了不錯喲,難怪這麼久了都不願帶出來讓我們瞧瞧。”
荀揚聞聲也抬起了頭,目光深邃,將淩潺輕輕打量了一番,勾唇道“是不錯,柯兄覓得美人歸,也算是喜事一件。”
當然,荀揚倒是覺得柯天序這是在給自己尋禍事,必要之時他不介意在這件事情上幫上一把。
荀揚可是聽手下人稟報了,眼前這個女子乃是雲候最寵愛的女兒,如若知道自己的女兒被人強行占有了,那結果可想而知。
雲候位高權重,長女又剛被封後,而長子更是手握兵權,而其弟乃是東洹國外臣,雖是外臣,但卻身居右丞相一職,萬人之上的地位。如今放眼整個東洲,有幾個家族又能與鐘離家相比。
這些事情不僅荀揚清楚,就是尋常百姓都異常了解。那個家族令尋常人望其項背,是他們高不可攀的神話。而鐘離湲的尊貴身份已遠勝過一個真正的公主,不過荀揚也覺得諷刺,即使身份尊貴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遭到對立者的陷害,不過是一隻落難的鳳凰。
但即使是一隻落難的鳳凰,荀揚還是覺得沾惹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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