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湲兒,你們……?”鐘離沐心中咯噔一下,凝滯的眼眸漸漸發紅,張著嘴愣了一瞬,待反應過來後臉色變得鐵青,挑著帳幕的雙手握成了拳,對著陸景行狂吼,“陸景行!你怎麼能對湲兒做出這樣的事來?!真是看錯你了!你就這般覬覦湲兒嗎?!”
這一通怒火倒是將淩潺嚇得一顫,她還從未見過鐘離沐發這樣的脾氣,不過很快又反應了過來,神情鎮靜,在陸景行還來不及解釋之前便先握住了陸景行那隻放在薄衾中的手,搶先開口:“三哥,冷靜,這不怪景行,我是自願的。”
淩潺想既然已經被鐘離沐誤會了,那就將錯就錯吧,這對她與陸景行來說,也不是什麼壞事。
鐘離沐聽淩潺將話說得這般輕飄飄,又見她神情淡定,就與沒事人一般,差點被氣得吐出一口老血。
然而他最終也隻能無奈地重重歎息一聲,深蹙著眉頭,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湲兒啊,你讓三哥說你什麼好?!你與他還沒成親呢!怎能做出這樣的事來?為什麼就不懂得保護自己?傳出去毀的可是你的名聲!況且,這是在傷害你自己,你可知道?”
對淩潺進行完一番苦口婆心地說教後,鐘離沐臉色驟然一黑,將矛頭再次指向了陸景行:“還有你!即使是湲兒自願的,如若你不主動,她會如此嗎?!無恥之徒!你可真正為湲兒考慮過?!”
想到陸景行的無恥行為,鐘離沐心中就怒火中燒,他的湲兒年齡小不懂事也就算了,情有可原,可陸景行明明什麼都懂,還故意如此行事,那不是禽獸行徑又是什麼?
“黎公子勿動氣,既然事情都要發生,我自是會對小潺負責,絕不會辜負了她。”陸景行看向鐘離沐的神情極其認真,口氣中帶著真摯,並沒有因為鐘離沐責罵他而感到生氣,他完全能夠理解鐘離沐此刻的心情。他本想解釋的,但是在淩潺握他手以及她主動承認之時,他就已明白了她的意思。
既然這人僵持著,陸景行感到有些窘迫。他此時被擠在床榻最裡麵無法動彈,並且雙臂還環著一道嬌影,因此更是不能動。本來兩人之間還隔著薄衾,然而由於鐘離沐的突然闖入,淩潺不得不忙拿薄衾去掩,情急之下,他的雙臂也被蓋在了薄衾內,此刻兩人之間就隻隔了他的幾層薄薄衣料,緊挨的兩人甚至能夠感受到相互間的體溫。
見鐘離沐正噙著痛惜的眸光瞪她,淩潺巴巴地與他對視了一眼,趕緊避開了視線,張了張嘴:“三哥,對不起。”
許是這樣的秋雨下得太過安逸,在寧和靜逸的環境下都睡得很熟,甚至忘卻了時間,不然也不會到這個時晨了都毫無察覺。當然,這也與昨夜晚睡有關。
隻是淩潺無論如何也沒想到,雀兒與鐘離沐兩人會毫無征兆地闖進來,還將她與陸景行同枕共眠的一幕看在了眼裡。但她不願解釋這件事,她有她的堅持,也有她的考慮。不過看到鐘離沐這樣在意她,為她而動怒,為她而緊張,她心頭早已騰起了一團暖意,那是滿滿的感動。
她想這應該就是家人的溫暖吧?無時無刻都有人為她操著心,生怕她在外人麵前受一點委屈,吃半點虧。隻是為何她在過去的二十五年裡從未感受到過這些?她甚至都有些嫉妒鐘離湲了呢,這樣好的三哥,為什麼從一開始就不是她的?
突然,她臉上閃過一絲落寞,心緒複雜起來,有苦澀,也有歎息,還有其他,混在一起難以言表。
落寞不過一瞬,卻未能逃過鐘離沐的眼,加上那一聲對不起,更令他痛心不已,他隻當她聽了他的這些話,此刻心中有了悔意。但事情都已發生了,無法再挽回,他們也隻能接受事實。
“與我說對不起有何用?對不起的應該是你自己!”鐘離沐恨不得將手裡的一角帳幕給捏碎,五指都泛起了白。
淅淅瀝瀝的雨聲不絕於耳,鐘離沐看著兩人一陣沉默,最終微仰著頭閉上了眼,神情夾雜著痛苦,歎息一聲:“罷了,事已至此,既然情投意合,你又甘願為他做到這種地步,那便早些成親吧。”如若不讓兩人成親,那還能如何?其他的,他實在想不出。至於兩人成親所帶來的後果,他願意擔著,他隻希望她能過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