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斜陽撒落在景沉陸周身,身著灰衣的他看起來多了一些暖意。麵對鐘離沐的怒火,他顯得很沉著,解釋道:“這一點黎公子大可放心,我已安排了人手進行暗中保護,路途上不會有事。由於不宜形成過大的目標,便隻能如此了。我想黎公子能夠理解。”
“確定不是她一人?”鐘離沐那握拳的手略略一鬆,眼中充斥著狐疑。
景沉陸點頭:“嗯。我與黎公子的心情是相同的,又怎麼會放心小潺獨自離去呢?隻是如今還不知道有多少探子潛伏在暗處,因此,為了不引起注意,也隻能如此,進行暗中保護。”
“那江家可安全?”鐘離沐算是釋然了許多,情緒漸漸平緩,但心中依舊有些擔憂。
對於景沉陸他們為何將這件事瞞著鐘離沐,鐘離沐已從雀兒口中得知了原因,現在冷靜下來也能了解。如若他們真事先告訴了他,那他還真不會同意他妹妹的做法,肯定會想方設法讓她打消離開他身邊的念頭。而如今,來了個先斬後奏,他便無計可施,隻能順從她。
他本不是遇事易衝動暴躁之人,然而一到有關他妹妹的事情上,那麼他的性子似乎都變了。他妹妹本就是他最在乎的人,況且這又接連發生這麼多事,他算是怕了,不想她再有任何閃失。
景沉陸自枝叢中一步一步向鐘離沐走去,在離近回廊邊緣時,點頭道:“安全。這裡離錢塘也就五六日的路程,小潺到了自會寫信回來。走,進去喝盞茶。”
事情已到了這一步,鐘離沐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隻能幽幽一歎。他隨意掃了眼那片秋菊,轉身同景沉陸進了屋。倒不是真要特意留下來喝茶,而是心中落寞,不知該去向何處。
陸辭那悠閒的日子沒過上幾天,結果事情便主動找上了他。而他正在段先生的住處,幫紫笛收拾晾曬好了的藥材,認真而專注,倒是被身後那嘻嘻地笑聲驚得手動作微微一滯。
這奸邪猥瑣的笑聲,陸辭也太熟悉了,不禁想要埋汰這老頭兩句,但想了想還是算了。因此他轉過身後倒是沒有說過激的話來諷刺這人,隻是漫不經心地將人瞧了一眼,話音閒淡:“喲,敢進城了?不過,怎麼還是改不掉你這鬼鬼祟祟的毛病?”
“陸少俠,老朽見你這幾日挺清閒,想必該忙的事情也忙完了吧。你看,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老朽的事了。”黃芋老人搓了搓手,笑得有些諂媚,還有些奸猾。
黃芋老人的蠱毒都已發作了三次,如若不是陸辭那日又給了他一些藥,他怕是早就挺不過去了。
當然,那藥並不是陸辭所製,而是段先生。在出城前,陸辭便猜到黃芋老人會去找他,於是特意向段先生要了幾粒。
如果隻憑陸辭的醫術,怕是一百年也製不出這樣的藥來。
陸辭用食指撓著頭,故作沉思狀,剛要開口,話卻被紫笛搶了去:“這老頭太壞,治好了隻怕又會做出傷天害理之事來,所以不能將解藥一次性給他。”
“師妹這話說得有理。”陸辭點頭附和,不過隨即又做出了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一聲輕歎,“哎,不過呢,我也不能看著你去死不是?況且,你護送我父親回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更不能讓你死我手上了。師父的藥對你來說也隻能起到抑製作用,次數一多就無效了。這樣吧,過兩日,我陪你去一趟暗豔閣。”
陸辭原本是可以直接寫封書信,讓黃芋老人帶著書信前往暗豔閣,直接找南啟炔拿解藥就是。但是這老頭太奸詐,他實在不放心。
信寫得再嚴謹,都有可能被這老頭動手腳,而且這一點,南啟炔也能意識到,就算黃芋老人去了,南啟炔也不一定會給。而恰好這段時間陸辭也無事可做,出去走走也不錯,一來一去不過二十幾日的功夫。
“那就有勞陸少俠了。”這老頭惜命得很,聽陸辭答應了他的請求,一張褶皺的老臉笑得褶子更多了。
陸辭玩味地瞧了黃芋老人一眼,之後轉過身去不再理他,繼續忙手裡的活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