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生閉了閉眼,低頭抵在了黑木空的肩頸處,肩膀一點點鬆懈,最後徹底陷在了哥哥的懷裡。
這會兒天要塌就塌吧。
瞳生鼻子泛著酸意。
他這會兒什麼也不想去想了。
空慢慢地順著瞳生的頭發,最後手搭在了瞳生的肩胛處輕輕地揉了揉。
時間原來過的這麼快啊,自己的弟弟已經比自己高出一些了。
手慢慢向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收回手時手拂過蝴蝶骨,隨著瞳生的呼吸,就像是振翅的蝶,卻比蝶更堅強。
瘦了。
燈早已放在地上,映著衣角,影影綽綽,像是落了些許橙黃色的葉。
“小生,”黑木空抬起手摩挲著弟弟的頭發“你是黑木家主,是高層的領導者,是高專的編外人員。”
“你為自己掙來了滿身榮譽,咒術界卻總有聲音說你狼子野心,想讓你聲名狼藉,”他頓了頓“這些年你受了傷也總不和我說,這次要不是有人和我說,你又想以什麼理由把我糊弄過去?”
“我知道你的本事,可我的弟弟,小時候明明最怕痛了,所以喜歡甜,什麼時候,他不怕了呢?”
“哥……”瞳生聲音悶悶地想說什麼,卻被黑木空打斷了。
“噓,”黑木空輕輕拍拍瞳生的腦袋,就像是小時候瞳生犯錯,他舍不得罰也舍不得重話,隻能拍拍他的腦袋一樣“小生,我難得和你談一次心,你乖一些,聽我說。”
“這些年我為你驕傲,卻也在驕傲後常覺得虧欠自責,”黑木空抬眼看著月亮,最後垂下眼眸斂去了眼裡難得過分外露的情緒,克製地收住了眼底的潮濕“如果我再強一點,再強一點,是不是我的弟弟就不會為了成長受這麼多的傷,是不是我的小生啊,就可以平安順遂的。”
“明明我才是哥哥,卻成了被保護的那個人。”
“可是,哥,”瞳生直起身子,眼角是壓不下去的紅,他笑眉眼彎彎“這是我願意的呀,我說過會保護你的。”
“我已經長大了,小時候你護著我,長大後我既然不想你再為我受傷,那本應該是我受的傷就應該是我擔著的,”瞳生彎腰撿起地上的燈,光影晃晃悠悠,又成了堅韌的竹,在他們身上烙下暗紋,他握住把手,看著燈“這燈,是我小時候做了送你的。”
“哥哥,我們都是在恨裡麵長大的孩子,本不應該會愛一個人,”瞳生眼眸低垂,睫翼輕顫“可你讓我知道愛的滋味,所以我才學會了怎麼去愛一個人,所以我才有了膽子去相信愛。”
“我本是希望你幸福的。”
他抬眸,此間來風,吹亂了發,也擾了視線,可他看見哥哥也紅了眼。
“哥,應該是我虧欠了你的,”瞳生輕聲說“如果小時候我聽話一點,爭氣一點,你就不會為了我去處理家裡暗處的那些事,說自己不乾淨,就不會夜夜夢魘纏身。”
他笑“哥,明明是我欠你。”
“哥,我不會再瞞著你了,”瞳生將燈鄭重地放進黑木空的手裡,隨後他把手放在黑木空空著的手上,像小時候一樣晃了晃,最後對他粲然一笑。
“哥,牽著我回去吧。”
瞳生和黑木空回來的時候禁室門口隻有夏油傑和花澤林還在。
“聊的還好嗎?”夏油傑湊過來從身後摟過黑木瞳生的腰,將他輕輕往自己懷裡勾,手摸過他的眼角,很輕,像是在碰一件易碎品,低聲“你哭了。”
“我以為我眼睛已經不紅了,你應該是看不出來的來著。”瞳生有些不好意思,輕輕掙開。
黑木空看著他們,笑了笑對瞳生說“我說過,他肯定可以看出來。”
“誒呀呀,小生還是和小時候一樣是一個小哭包呢。”
花澤林隻是抱著胳膊靠著樹,手指有些煩躁地曲起敲著胳膊,看著黑木空談笑風生的樣子。
騙子。
明明自己也哭了。
“小生已經在散步回來後詳細和我說了,”黑木空開口趕人“我來試試吧,正好我以前最擅長乾這個,你們去吃飯去。”
瞳生和夏油傑兩個人對視一眼,剛想再說些什麼卻被黑木空笑著推了幾下“去吧,我這不適合你們看。”
瞳生和夏油傑拗不過黑木空,最後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瞳生他倆離開,黑木空瞬間沒了笑臉。
“哼。”旁邊傳來了一聲哼笑,在已經空寂了的空間裡格外明顯。
“你跟過來就是為了看熱鬨。”黑木空走向關著詛咒師的房間。
“你猜?”花澤林伸了個懶腰,懶洋洋地站直了身子跟過去“他倆殺的詛咒師可不少,有必要嗎?”
“我覺得有必要,那就有必要,”黑木空沒有回頭“起碼,他不能看見我這一麵。”
“哼,”花澤林隻是扔過去一副手套“站遠點,從哪裡下手你和我說,我懶得把你那金貴的要命的衣服送去洗。”
“隨你折騰吧,”黑木空語氣淡淡看著麵前的詛咒師哪有平常的柔和,與瞳生相似的眉眼間滿是冷意“留口氣給我用咒術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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