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天氣特彆好，雖然已是臘月天，但是天空依然陽光明媚，幾朵白雲點綴著蔚藍的天空，東北的臘月有陽光就是三伏天，暖陽毫不吝嗇地灑了一地，灑在趕著辦年貨人們的臉上、身上，暖暖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可是在這個家庭裡感覺不到一點點的溫暖，媽媽靜靜地躺在地上，陰鬱而沉重的氣息彌漫著整個房間，也籠罩在每個人的臉上。一家人默默地圍在媽媽身邊，隻有燕子一個人是跪在媽媽身邊無聲地哭泣著，大顆大顆的淚珠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因為老人說過淚水是不能滴到逝者身上的。燕子的心中充滿了無儘的哀傷，她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昏天暗地。媽媽，那個生她養她撫養他們長大的那個人，那個總是微笑著迎接兒女回家的過年的人，如今卻靜靜地躺在那裡，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微笑著迎著他的兒女回家了。燕子知道，現在要送媽媽最後一程，和媽媽作最後的告彆。
下午三點多弟弟找了車，要把媽媽送往敬仰園。燕子把媽媽的衣物分成平時最喜歡的和平時穿的最少的衣物分彆裝在兩個袋子裡，準備帶到敬仰園燒掉。
弟弟的幾個同學把媽媽抬起下了樓，燕子和哥哥、姐姐一起跟著下樓、上車，出了小區上了公路右轉朝西邊的敬仰園開去。車子剛剛開到西邊的路上，燕子就看到西邊的半邊天火紅火紅的，紅的鮮豔，紅的燦爛，今天的夕陽也這麼美麗。燕子的心被觸動了一下，燕子忽然覺得難道媽媽的離開真的是壽終正寢？不然天空為什麼會如此絢爛，燕子的心忽然平靜了許多，也許媽媽的離開真的是天意。
第二天，葬禮在司儀的主持下按照程序一項一項地進行著，準備的過程中充滿了悲情與傷感。媽媽的遺體在敬仰園停放兩天，五個兒女輪流守靈、敬香。按照當地習俗母親去世要紮一頭牛燒掉，聽老人說每個女人死後都要紮牛，因為每個女人生孩子洗衣做飯一生會用許多水，所以紮牛是為了替逝者喝臟水，至於這個風俗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不得考究，反正是一直流傳至今。在給媽媽燒紙牛的時候把媽媽挑出來的衣物也一起燒掉了。
第三天，是出殯的日子，兄妹幾個人早早就準備好一切，司儀在特定的時間裡告知所有親人、親屬和來參加葬禮的朋友們請移步告彆廳。整個禮堂都沉浸在一片莊重與肅穆之中。我們站在媽媽的靈柩前，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泣不成聲。向媽媽的遺體告彆之時，每個人的心中都充滿了對逝者的不舍與懷念。燕子兄妹五人及孫輩們右臂佩黑紗，腰係孝帶來到告彆廳，跪在母親的靈柩前向所有參加葬禮的賓客致謝，所有賓客繞靈柩一周後三鞠躬離開，司儀按預定的吉時讓兄妹五人和孫輩們來到門外，按輩分跪成兩排，然後大喊一聲：
“起——靈！”
隨著這一聲響起，四個戴著白色手套的人彎腰抬起靈柩，燕子就看見哥哥把喪盆舉過頭頂又重重地摔在地上，“砰”地一聲瓦片摔碎的聲音，燕子的心隨著這一聲悶響就像被一隻大手死死地抓著然後撕扯著一樣，這種撕心裂肺的痛讓隱忍了幾天的燕子在這一刻終於爆發了，放開喉嚨嚎啕大哭起來，跪在那裡把頭狠狠地磕在地上，一下、兩下、三下，突然燕子覺得心口痛發悶，眩暈的無法呼吸。兒子看到燕子的臉色蒼白情況不好立刻扶起媽媽，然後給媽媽拍背安撫著媽媽。
靈柩被抬上了車，人們都坐上了送葬的車趕往殯儀館。出了敬仰園上就了公路，這是一條東西走向的水泥公路，車子向東駛去。這條路並不寬，公路兩側是高大挺拔鑽天楊，這個季節的樹木沒有一片葉子，視野很開闊，燕子看到了什麼？正東方原本應該是魚肚白的天邊泛著微紅，朝霞透過沒有一片葉子的鑽天楊射出一縷縷霞光，“這是祥雲！這是祥雲！”燕子的心裡激動地喊出了聲。朝霞從一縷縷漸漸變成了一片，而且越來越紅，漸漸地擴大升高，染紅了東方的大半個天空，燕子和姐姐都覺得很神奇，難道這抹彩霞是來接媽媽的嗎？
一路上燕子的腦海裡不斷地回放著許多他們小時候的美好記憶，小時候因為家裡子女多，所以媽媽每天都會為她們在油燈下做棉衣、做鞋子，每一針每一線都充滿了母愛的溫暖；還有媽媽和爸爸每年都會帶他們兄妹五個去市裡一次，那是他們最開心的一天；還有每年的春節媽媽都會給他們五個做一件新衣服，所以他們五個每年的春節才會穿一次新衣服，所以小時候他們都很期待春節；還有媽媽的針線活非常好，左鄰右舍家的孩子就沒有沒穿過媽媽做的衣服、鞋子和手悶子的：還有他們兄妹五個的衣服磨破了，不會隻打補丁，而是根據破損的大小繡上不同圖案的小動物、花草，為這燕子同學朋友的非常羨慕燕子；他們姊妹五個的書包、帽子也都是媽媽一針一線縫製的，說真的媽媽是真的心靈手巧的好媽媽。x現在自己都已經65歲了，媽媽卻離開了，兩行青淚又一次湧出眼眶流到了嘴裡，鹹鹹的澀澀的。
媽媽就在前麵的車子裡，她的音容笑貌和媽媽在油燈下的樣子就像電視劇一樣在眼前不斷地重疊。車子開的雖然不快，但是離家還是越走越遠，離家越遠離殯儀館也就越走越近，離殯儀館越近離媽媽分開的時間就越短。燕子多麼希望時光能夠倒流哪怕回到一年前也好啊，但是願望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願望終究改變不了現實，殯儀館還是到了。
車子到了殯儀館，靈柩抬下車送入告彆廳，燕子給媽媽重新整理了一下有些褶皺的衣服，然後做了最後的告彆。殯儀館的工作人員把媽媽推走了，燕子的身體晃了一下，媽媽就這樣走了，從現在起再也見不到了媽媽了，媽媽再也不會回來。
燕子好像突然想起了什麼，大喊一聲：“媽——”就要拉住被推走的媽媽。門被關上了，隔開了燕子兄妹及孫輩們和媽媽。燕子撲向玻璃門用力拍打著玻璃，門沒用開，媽媽被推到了......
燕子看看沒用開門轉身衝出門跑到了殯儀館的院子中央，抬起淚眼望著冒著縷縷青煙的高聳煙囪，捂著胸口歇斯底裡地哭喊：“媽——”
兒子看著媽媽的樣子趕緊跑了過來把燕子摟在懷裡。
“燕子！彆哭了，讓阿姨安安靜靜地走吧，阿姨也算是壽終了。你看她走的多安詳。”有朋友過來勸燕子。
“是啊，你們把阿姨照顧的已經很好了，咱們這裡誰有阿姨享福啊，兒女天天陪著。”有人附和著勸說燕子。
“是啊，燕子，如果你哭的久了阿姨該不願意走了，彆哭了，去撿骨灰吧。”
大約半小時後媽媽的骨灰送了出來，裝好骨灰直奔墓地，公墓是爸爸去世後的第三年買的，所以現在媽媽去世了是要爸爸合葬的。在司儀的主持下，下葬的那一刻，全家人手捧鮮花，緩緩走向墓地。
今天的天空和媽媽去世那一天一樣，湛藍的天空有幾朵白彩，雖然寒冬臘月卻沒有一絲風，暖陽如初春般溫暖著傷心的燕子，燕子和姐姐站在山坡上墓地旁，把鮮花放在了爸爸媽媽的墓碑前，又放了些爸爸媽媽喜歡吃的東西，然後默默地跪在那裡再次給媽媽和爸爸磕了三個頭已儘最後的孝道。
葬禮結束，燕子有些不舍，她還是無法接受媽媽離世的事實，但是她不能回頭，她希望媽媽安安靜靜地走，走心安、走的放心、走的無牽無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