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瞬間,覺得自己打擾了侯爺好事的小廝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侯爺,小的就是來送安神香的,您繼續!”
說完不等江岫白開口,他放下手中的香爐拔腿就跑。
似乎晚一秒,都是對自己小命的重大傷害。
浴池中,蘇扶楹嗆了好幾口水,才勉強站住了身子。
她對麵的江岫白也沒好到哪兒去,原本的頭疼因著惱怒更加劇烈,額角處青筋直跳。
而浴房外麵,有事來稟報的牧光撞見慌慌張張的小廝,從他口中聽說了鴛鴦浴後,意識到不對勁,迅速衝了進來。
眼見著蘇扶楹當真在浴池之中,他立刻拔劍。
“你敢刺殺侯爺,好大的膽子!”
侯爺絕不可能和薑南一起洗什麼鴛鴦浴,對方悄悄混進來,肯定是為了趁機刺殺!
冰涼的劍尖懸在脖頸處,和池中的熱水形成鮮明對比,刺激的蘇扶楹打了個冷顫,迅速看向江岫白。
江岫白已經寒著臉從浴池起身,套上了一件外袍。
“侯爺,怎麼處置?”牧光嚴肅地詢問。
似乎隻要江岫白說一句殺,他手中的劍就會毫不猶豫地劃斷蘇扶楹的脖子。
江岫白想起蘇扶楹剛才未曾說完的話,凝眉問道:“你剛剛想說什麼?”
“我……”蘇扶楹剛一張口,感受到心臟處殘留的痛楚,又停了下來。
第二次了。
如果說第一次感受到這痛楚的時候,她還想著也許是突發狀況,那麼剛才的疼痛說明了,這不是什麼偶然,自己現在的這具身體,大概真的有問題。
對上江岫白的目光,餘光又瞥了一眼一旁的牧光,蘇扶楹暫時咽下表明身份的話語,搖了搖頭。
“我給嚇忘了。”
江岫白眼底寒氣凝聚,“看來你是想選第二……”
“蘇扶楹出事前給你準備了一份生辰賀禮,就藏在你們之前的家中!”
蘇扶楹迅速打斷了江岫白。
江岫白頓住,居高臨下地看著蘇扶楹,“你繼續說。”
蘇扶楹觀察著江岫白的神色,見他在聽到生辰賀禮時沒有露出絲毫的意外和好奇,猜想他恐怕已經發現了賀禮,於是直接道。
“是一支瓷笛,因為你之前吃醋她親手給江頌燒製了風鈴,卻沒有給你做禮物,所以那次你生辰,她便想著送你一支瓷笛,悄悄燒製了許久,但沒有提前告訴你,想著給你一個驚喜。”
江岫白思緒被拉回從前。
阿楹偷偷燒製瓷笛這件事情,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那個時候,阿楹才生下小久沒多久,月子一結束便回到了醫館中。他放心不下,可卻也攔不住,所以一直暗中留意著,結果就發現了阿楹悄悄燒製瓷笛的事情。
察覺阿楹是想要給自己一個驚喜,於是他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後來做好了,阿楹藏瓷笛的地方他也找到了,私下裡偷偷看了許多遍,愛不釋手,隻等著生辰到來。
那時,他甚至還專門對著鏡子練習驚喜的表情,為的就是不讓阿楹察覺他已經提前知曉。
可是他的生辰還未到,瘟疫便爆發了,而阿楹……
江岫白因著回憶而無限柔和的目光驟然冰封。
他看著蘇扶楹,眼底的疑惑如冬日濃霧,“你到底為何會知道這些?”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隻是現在還不到說的時候,但我可以保證,如果就這麼殺了我的話……”蘇扶楹仰頭直視著眼前人,“江岫白,你一定會後悔的。”
“你敢威脅侯爺!”牧光皺眉,手中的劍再次逼近了一分。
蘇扶楹不慌不忙,隻依舊仰頭看著江岫白。
這樣的眼神讓江岫白心頭沒來由的慌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