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薑初霽已經被人帶路往前走去,墨九才反應過來。
他剛才的確是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說。
少女說的話也是事實。的確是他家大人命他隨她前來的。
但看現在這護院和這婦人誠惶誠恐的模樣,他們理解的意思,顯然和事實完全不一樣啊!
說好的隻是來送個人,再把人送回去。怎麼就成了少女要做的事情,就是皇禦司的指示了?
墨九猛吸口氣。
此時再看看少女從容不迫的背影——
這哪裡是什麼膽小懦弱,資質蠢笨的相府嫡女。分明是隻扮豬吃虎的狐狸,還是隻狐假虎威的狐狸。
不實傳聞真是害人不淺啊。
墨九認命般跟了上去。
“就,就在這裡了。”
那護院帶著薑初霽,來到了宅子最偏僻的一個房間,害怕地咽了咽口水,“我先說明,上麵的人給我們的吩咐,就是一日三餐送飯,不讓人餓死就行。我們夫人如今變成什麼樣,我們也不知道……”
“知道了,開門。”
看見這破舊木門上,掛著的那把碩大鐵鎖早已鏽跡斑駁,薑初霽的眸色也變得晦暗不明。
護院立馬上前開鎖。幸好那鎖口還未鏽死,霹靂咣當一通操作,鎖終於打開了。
那護院也鬆了口氣,趕緊擦擦額頭上的汗。
薑初霽道:“你們都下去吧,墨侍衛也在外麵等著我就好。”
她“吱嘎”一聲,將門緩緩推開。
屋子很黑,黑到沒有一絲光亮。
無儘的黑暗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空氣中彌漫著常年不見陽光的腐朽黴味,和濃重到熏人的臭味。
薑初霽點燃一盞燭火,拿在手上,驅散了黑暗。
“是誰……”此時,裡屋傳來一聲微弱的聲音。
薑初霽的呼吸一頓。
她穿來了這個世界,已經成為了薑初霽,就會肩負起這具身體背負的責任。
陳氏被陷害通奸,已經被關在這暗無天日的屋子裡,受了整整十年煎熬磋磨。
她既然來了,不僅會改變自己的命運,也會把她的母親從地獄救出來。
薑初霽沒有說話,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她以為自己可以保持冷靜。
然而,當透過燭光,看到躺在床上那頭發乾枯、幾乎形銷骨立的婦人,她的手還是猛地一顫。
鼻尖有些酸澀,嗓子也有些乾啞。
“……娘親,是我。”
——娘親?
來人竟喚她娘親?
陳氏反應了好一會兒,才不可置信地艱難撐起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