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風
沈氏家底殷厚,如今擔子重,人多眼雜,更不願意落人口舌。
其實,平心而論,按照沈氏的心思,她是不願意管家的,大姑娘做事很周到,家裡麵人口少,又清淨,她又不圖管家能落下多少錢。
隻是個吃力的活兒而已。
尤其如今洲哥兒浩哥兒的婚事也得相看起來了,淑姐兒的姻緣雖說有了著落,可還有個池姐兒呢。
魏氏是指望不上的,她隻要不耳根子軟的聽人家瞎說什麼就胡亂答應,沈氏已經謝天謝地。
雖說池姐兒那邊該是老太太操心,可是這管家的二嬸若是一眼都不看,一句話都不說,恐怕也不成。
若是池姐兒日後如意也就算了,若是不如意,大姐兒怪不到老太太身上,說不得就得埋怨自己不上心。
如今外人看著沈氏不知道多少風光,也就她自己知道其中不易,要不是為了打起精神給這三個孩子相看人,謀劃後半輩子,她也不至於千挑萬選的找個人幫襯自己。
所幸眼光不錯,高氏確實擔得起大任。
待的安澄走了以後,高姨娘進來在沈氏麵前,一句話沒說的就跪下了。
“妾自作主張了一件事,若是出了差錯,太太隻管把妾交出去就是,絕沒有怨言的。”
“這是怎麼了?”高氏素來妥當,還是頭一回如此。
高姨娘低著頭,“就剛剛太太和九姑娘說話那會兒,大太太娘家長平侯府把兩位表姑娘打發來了,說是惦記大姑娘要出閣了,難免寂寞。”
“過來陪伴。”
“可妾一想……大姑娘並沒和太太說請了人來做客小住,長平侯家裡不請自來,張口閉口就是要住下的意思……”
“妾雖不知道這裡的官司,卻也覺得不是什麼好人家會做的事兒,可又怕稟告了太太,反而讓太太為難,不如妾拿了主意。”
“就先去大姑娘那兒透了口風,紅袖的意思也是如今咱們家忙,怕是招待不了兩位表姑娘,妾心裡就有底了。”
“然後就出去叫人傳話,說現在事多,人手不夠,沒特特給表姑娘整理住處,等閒下來了,清出了地方,就去上門請兩位表姑娘。”
“把她們給送回去了。”
沈氏聽了,不由得一笑,“你這哪裡是來告罪的,分明是來邀功的。”
“這次的事兒做的很好,其實咱們和長平侯府之間,不過就是礙著大姑娘,你能想到先去討大姑娘的主意,這事兒咱們就沒有掣肘的地方了,也不算是你自作主張。”
想了想,又把畫蓮叫進來,“你去倉庫裡,拿四匹綢緞,給長平侯府送去,就說今日不能招待,實在可惜,等閒了必要請表姑娘來的。”
沈氏這話說的就很有官司可打,等閒了……
至少安家在安淇出閣前是閒不下來了,等安淇走了,她們還有什麼理由來安府?
兩個大姑娘總不能紅口白牙的說來陪伴表弟的,還是認庶出的安池做表姐妹,接著說來陪表妹呢?
要是拉著魏氏做大旗,說要來陪著魏氏的話……那正好,魏氏在後宅吃齋念佛不出房門,若是來了,沈氏也有理由就關著她們三個,一起足不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