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衣說不出看到她的感覺,明明是溫柔地笑著,但是眼中卻是冰冷的。
她像偶然失落在林中的仙子,一步一步地走過來,靠近他。
風輕衣的心跳得像是夏日裡的雷雨。
她就在大陣外,停了下來,目光在大陣的結界上逡巡,下巴隨著上看輕輕抬起,纖細的脖子隱在兩邊微微彎曲的黑發裡,瑩白而神秘。
風輕衣透過大陣結界看著她,她的身後是陽光,她在陽光的剪影裡,周身泛著微亮,那些細小的灰塵在微光中打轉,看得他已忘記今夕是何夕。
她抬起手輕輕地碰了一下結界,風輕衣趕緊也觸碰了結界。
在他們之間的那一片結界立刻像春天裡的雪,往四周消融開去。
他們的手碰在一起。
“小心。”風輕衣忍不住提醒她,隨後又不安地將手收回自己身後。
他的兩隻手在身後悄悄地握緊再鬆開。
指間溫暖柔膩的觸感直直地湧進他心裡,他努力控製的心跳一下子爆升。
少女看他臉色發白,嘴唇發紫,慘搖搖著身體,關切地問道:“你怎麼了?”
風輕衣隨身帶著藥物,吃下去後,仍然控製不住的急喘,也無法回答她的問題。
那是他們第一次見麵,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一天,是他對女孩子動心的第一天。
此後少女便一直住在宸白園,她說她的名字叫木子言。
她沒有說她來自哪裡,為她暗自傾心的風輕衣自然也不問。
她所修煉的功法與風輕衣完全不一樣,但絕不是魔休。
要說一開始風輕衣是想從她這裡領悟到吸取他人功力的方法,那麼後來他單純的就是因為她是她而將她留下。
她對他既溫柔又疏離,明明知道他的情義卻很有分寸的與他保持距離,但是在保持距離的同時,她又表現出對他的關心,所以他的一顆心就那樣被她輕易地握在手裡。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們的關係從來沒有更進一步,一直就是比朋友多了一分曖昧,比情人少了一分愛意。
木子言一直在宸白園練功,每年有七八個月都在閉關,她就跟機器一樣不知疲倦。
風輕衣常常會坐在她閉關的門外,默默地想象著他跟她的一切。
宸白園沒有閒雜人,莊主的事也不是彆人可置喙的,所以木子言生活在這裡,就像一個不存在的人,沒有人談論她,甚至沒有人提起她。
但是執事長老曾是他父親的老部下,他們看著他長大,他們當然希望風輕衣能帶領棲鳴山莊再創輝煌,但是他的身體注定這個願望不能被實現。
作為長輩,既然看不到晚輩在事業上的建樹,自然就希望他能早日成家,也好為風家綿延後代。
可是他的心裡似乎隻有那位宸白園裡來曆不明的女子。
他既渴望愛情,又自卑於自己的身體,即使木子言願意嫁給他,他也不一定會娶,他不想讓一個女子在年紀輕輕的時候,獨自在孤獨中思念自己的丈夫。
所以他很喜歡他們之間這種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相處方式。
他們談的最多的就是如何提升功力,如何治愈心臟。
有一次他們談論起千陰珠,傳聞魔君答應可以給找回千陰珠的人一個願望,但是一不知道千陰珠在哪裡,二不知道魔君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