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時禹側眼看向思霜,語氣波瀾不驚:“姑娘對時禹的事情,好像很了解。”
她的嘴唇和舌尖動了一動。
思霜想起了,被迫離開君安城時看過去的最後一眼,重重紗帳後的病榻上,眼睛緊閉、昏迷不醒的貴族小公子那一張蒼白的麵孔。
瞬間,她的眼眶已經濕潤。
當年天真的孩童已經成長到了她不敢相認的遙不可及。
說到底,是誰害的,思霜難道不清楚嗎。
綠衫女子渾身開始顫抖,脖子上掛著開了孔的小金鎖又開始微亮。
禦官忽然靠近,指尖挑起金鎖裝飾。
思霜嚇了一跳,本能地往後退縮,卻被他牢牢握住了脖子上掛著的七麵金鎖。
“我早就注意到,姑娘這個飾物非常獨特。”葉時禹用手指敲打了下太陽穴,淡淡回憶道,“金鎖護身的人,我印象裡還有一個。”
思霜立刻屏住了呼吸。
不好。他想起來了嗎?
千萬不要想起來!
禦官鬆開了手。
“姑娘回去吧,不必在這裡陪著時禹浪費時間了。使者發現我失蹤,很可能查到淩香閣。如果追問起,姑娘隻說什麼都不知道即可。出海這事情,是時禹給姑娘添了麻煩,就算他日我被君安城擒拿了回去,也絕不會說出有姑娘再旁協助。如果最後兜不住敗露了,一切推到我身上就行,姑娘完全是被我脅迫的。”
葉時禹用三言兩語,劃清跟思霜的界限。他在腦海中一遍遍過著海上礁石和島嶼的位置,計劃以最短的路線找出海龍的蹤跡,即便海上起霧,也不會迷失方向。
“公子怎麼能這麼說。”思霜不由垂淚,懷著對當年那個小公子犯下罪行的悔恨,十分想要儘全力彌補,“我也早已下定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助一臂之力,又怎會被使者大人逼迫說出公子的去向呢。”
葉時禹停頓一下,意識到一番言辭太過鋒利了。可這也挺好,權當與她告彆吧。
他抬腳要走。
“思霜姑娘,時禹是個已死之人,對姑娘不遺餘力的協助確有感念。可人心已死,不能分你半點。對不住了。”
寥寥四字。
綠衫女子張口結舌,頓時間淚如雨下,忍不住叫到:“公子對任何人都是這樣嗎?還是隻恨思霜?”
腳步短暫停留者即為過客。
“姑娘彆多思了。”
他向海灣係著的船隻走去,聲音散落在風力,卻說得十分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