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她揮起拳頭,一拳一拳地砸在這陰傀身上。
每一拳都能將陰傀堅硬無比的身體砸出一個凹陷。
一拳一拳,黑色的液體順著陰傀的身體不斷地滲出,流到地麵上,發出一陣滋滋的腐蝕聲音,可是沾染在常淩的拳頭上,就仿佛僅僅隻是普通的墨水。
除了染色之外並沒有其他的作用了。
這陰傀的身上的陰血流乾淨之後,原本龐大的身軀乾癟的隻剩下一張青紫色的人皮。
陰傀是沒有五臟六腑的,甚至連骨骼都不過是凝實的‘陰血’而已,一旦皮囊下麵的液體都流失殆儘,也就隻剩一張皮了。
常淩起身,淡淡的看著不遠處那同淵祭劍纏鬥著的僵屍和陰傀們。
她掃視的目光蕩過去,那些個僵屍和陰傀竟然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無論正道修士還是魔修邪修,任何一人看見這一幕,恐怕都會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僵屍和陰傀強悍就強悍在於,它們沒有人類的痛覺和恐懼等一係列負麵的情緒,不斷地、不計死傷的戰鬥就是他們的本能。
而此時,他們的動作不由自主地都放慢了幾分,整個身子都在忍不住地顫抖著。
嘴裡囫圇地叫喊著些什麼。
常淩麵不改色的緩緩向著他們走過去。
她走的很慢,可這些個僵屍陰傀卻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沒有任何的動作。
這些個僵屍陰傀身上都有著濃鬱的陰氣,經過了特殊的煉製之後,他們的身上也隱約帶著些黑霧,常淩站在他們身邊,一時間也分辨不出來這黑霧到底是來自它們還是來自常淩的身上。
她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拳頭直直地就砸在一旁僵屍的臉上。
他那青紫色的麵龐之上的五官一下子被打的扭曲了。
堅硬無比還有著劇毒的牙齒掉落了一地。
她的動作卻並沒有因此停下,似乎是發現了身邊目標太多,她也直接抬腿朝著旁邊僵硬站立著的陰傀踹去。
那身形龐大的陰傀猛的倒飛出去,直直的砸進了一旁甬道的內壁上。
轟的一聲,似乎整個墓葬都跟著顫了顫。
已經跑出老遠的那些個修士的腳步都忍不住頓了頓,
其中一人有些擔憂的開口道:“常淩道友,是不是沒有跟上來?”
其餘人隻能以沉默回應。
尋常日子裡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是正義的高尚的偉大的,才會那樣鄙夷那些個散修的行徑。
可是到了這樣的關頭,誰也沒辦法開口說,回去看看吧。
他們隻得向前,走著這條也許是同伴用生命給他們爭取出來的道路。
因著甬道彎彎繞繞的,他們回頭也看不到常淩那處的場景了,不過對於常淩的下場,他們心裡還是能想到些的。
無家無門的散修,想要給她些補償都不知道給誰了。
那廂常淩就像個毫無感情的揮拳機器,不知疲憊的。
帶著幾分泄憤般的感覺,將每一具僵屍或是陰傀都錘的支離破碎。
與此同時,站在出口外麵的那些個邪修一個個也是麵色蒼白。
每一具僵屍和陰傀都是他們耗費了好大力氣,還借著幾分運氣,才凝練出來的,僵屍和陰傀同他們的神魂之間都有著斬不斷地聯係。
他們自然是能感知到自己的僵屍和陰傀現在的情況的。
他們受到的痛苦或多或少也會轉移一些到主人的神魂之上。
這些個邪修才不像僵屍陰傀一樣感受不到痛楚。
他們現在一個個雙手抱頭,麵色慘白,喉嚨裡不斷地發出慘烈的叫聲。
沒有出手攻擊的同伴們站在他們身邊,麵色也難看的緊。
他們都是凝神境的修士,現在能夠進入墓葬的大多也都是凝神境修士,金丹境修士在裡麵受到的限製頗大,而且出發攻擊的幾率也是更大,送命的概率反而比一般的凝神境修士還要高。
他們短暫的進去探索了一番之後,勉強撿回了性命,卻是實在沒有再次進去探索的勇氣了。
又不甘心於這般機遇在眼前自己毫無收獲,他們就把持著這麼個入口,洗劫幾波想要進入墓葬的修士,也順便借著地理位置圍堵一下想要出來的修士。
這些日子下來,他們也是嘗到了不少甜頭。
尤其是站在外麵對付想要從墓葬裡出來的修士,本來修士們在墓葬之中神魂等方麵就會收到不小的限製,經曆了千辛萬苦勉強找到個出口想要走出來,自身的狀態往往也不算很好。
他們甚至有一次借著這般手段乾掉了一個金丹境修士。
得到的收獲更是讓每個人熱情高漲。
可是這次,還是遇到硬茬了。
這樣的修士,在墓葬之中都能將那些個僵屍陰傀打成那個樣子,出來之後對付他們還不是簡單的很?
尚且清醒的那些個邪修急忙召出自己的僵屍陰傀,將利爪對準了身邊因為疼痛幾乎要昏厥的同伴。
對於他們來說,煉製的東西才是他們最大的戰力,既然已經失去了……
反正他們以後在幽州也會是寸步難行,倒不如直接在這裡了解了他們,順便還能讓收獲落到‘自己人’手裡。
那些個邪修心安理得地殺掉了不久前還在一起談笑風生高談闊論的同伴們。
他們頗為熟稔地從那些人身上隱秘的地方摸出各式的符籙丹藥,毫不客氣地收入懷中。
然後他們看都沒看那些殘破的屍體一眼,就匆匆的離開了。
幽州這麼大,從墓葬裡出來的大能者想要找到他們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這廂常淩砸碎了最後一隻僵屍的腦袋之後,整個人眼眸中的黑色漸漸的褪去了,一陣迷茫之後眼睛又緩緩地閉上了,她的身子一下子軟了下來,毫無意識地倒在了一片腥臭肮臟的血液屍塊中間。
淡淡的縈繞在她身邊的黑氣阻擋著這些陰血對她帶來的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