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艇隻有啟用,才可運轉維生資源,我們不可能換了新備艇,在衝擊流裡靠著基斯三號站躲藏。是否能躲過衝擊,未知,白白消耗它的能量,肯定。”
緋縭的解釋沒給俞白留一絲僥幸之想。“到時候救援未至,我們困在卡得爾約帶下,維生資源耗儘,一切都是枉然。”
“俞白,我們必須儘快上潛。”她強調道。
“……基斯三號站方案,放棄。”俞白重重地說道,立即又問,“那麼仍舊按你的計劃去基斯一號站,你說最後一段怎麼去?用泡球?”
“泡球不能維持這麼長距離,用獵手的翅膜桶。”
“翅膜桶?”
“是的,翅膜桶。”
俞白和緋縭站在獵手機器人的對麵。
他低眸望望自己身上的下水作業服,心忖,如果獵手解體,這一身能讓他維持多久。
“你確定了嗎?會不會再堵,連翅膜桶都過不去?”
“我會帶路。”也許是因為疲憊的關係,緋縭的臉色看起來有些蒼白,但她的眼神依然那麼有力,“放心,以前護衛隊熊哥帶我走過一段隧洞,在翅膜桶裡除了空間小一點,其他舒適度還可以。”
俞白行到此處,已經完全沒辦法了。他索性嗬嗬地笑出來:“這時候我還會計較翅膜桶的舒適度麼?”
他自己歎了一聲,不抱希望但又委實抱著一點希望,問道:“熊哥帶你走的隧洞,也是靠近基斯一號站?”
“不是,那時我們在海蝕穀考察。”緋縭語速很快地強轉話題,“我們可以出去了。”
“好。”俞白吸口氣。
“你的搭機……”緋縭轉過頭來。
“我知道。”俞白點頭,他走向一直擠在獵手堆旁邊的搭機,抬手拍了拍它的肩膀,望了兩眼,什麼也沒說。
緋縭旁觀了他與親密夥伴的訣彆,沒什麼動容。
副艇停在一個極小的支洞口,一直還在運行的控製屏上,數據顯示,裡麵海水的流速要比外麵快上三倍。
“我們又可以搶到一點時間。”緋縭樂觀道。
俞白噗地一聲,笑出口。“好。”聽聲音還真蠻高興。
緋縭略帶不解,這種時候吧,俞白反而笑得比平素還密集,怎地狀態如此鬆懈了。
“我怕我沒機會再笑,現在多笑笑。”俞白倒也坦然。
緋縭瞅瞅他。“我們兩個翅膜桶相連,另外,一個獵手探路,一個獵手壓尾。”
“建議以胎兒方式躺臥,行程中不要再翻動。路上如果無聊緊張,可以冥想或半眠。你的翅膜桶以及你身後壓陣的獵手控製權與我共享,但非特殊情況,不要浪費精力進行操控。需要的時候,我自然會把控製權全部移轉給你。”
她頓一下,繼續道:“獵手不難,你就當搭機一樣用。它們有豐富應對險惡環境的經驗,如果它們提出建議,可以酌情采用。”
控製權移轉俞白的時候,大概就是她極不妙的時候。俞白當然明白她在指什麼,那無可奈何又硬是不在乎的笑意便從唇角消去,他望了望緋縭。
“好。”
“走。”
兩人麵對著獵手,眼梢微微交彙。
“等等,”俞白喊道,“我們在翅膜桶中有事能交流嗎?”